“起诉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造谣者最希望你起诉,他可以躲在漫长的司法程序后面继续扮演受害者,把水搅浑,让公众觉得你们在打压异见。我们要做的不是对骂,是把事实摆出来。赵氏集团从创建第一天起就坚持义诊,所有医疗记录都是公开的,所有丹药成分都有第三方检测报告。我们不需要自证清白,我们只需要让公众看到真相。”苏宁宁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资料上轻轻点着,每一页翻过去都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苏静静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看桌上那杯已经不冒热气的咖啡,又抬头看看赵大雷在纸上写的那行字,终于松开了一直咬着的下唇,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公关部:“启动b方案,把所有的患者案例整理出来,配上影像资料和第三方检测报告,做成系列内容,分批次在官方账号上发布。不用提那篇造谣文章一个字,我们只说事实。”
苏宁宁微微点头,在资料最后一页的某个病例档案上又添了一条批注。那是赵大雷在灾区临时医院救治的一个重症败血症患儿,当时所有人都说没救了,赵大雷用神农鼎炼制的清灵散配合雷气辅助治疗,三天后患儿退烧,一周后康复出院。档案里附着患儿出院时和家长在临时医院门口的合影,照片已经有些发黄,但笑容依然清晰。苏宁宁把这个病例放在系列内容的第一期,标题很简单――“什么是神棍?我们不懂。我们只记得这张笑脸。”
公关方案执行的第四天,舆论风向开始转变。那篇匿名文章下面的评论区从最初的一片哗然变成了理性的讨论,越来越多的人在官方账号的系列内容下留,分享自己或家人在赵氏医馆被治愈的经历。有一个风湿性关节炎的老患者,文化程度不高,不会打字,就让孙子帮他在评论区录了一段语音。语音里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认真:“我腿疼了二十年,赵医生用针扎了三回就好了。谁说他是神棍,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静静在办公室外放这段语音,声音很大,音量被她调到了最大。整个公关部的人都听到了老人用颤抖的声音说出的那句话。她坐在工位上听完了整段语音,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语音转发给了赵大雷,附了一句话:“你的患者,在替你说话。”
周谦的调查结果在谣风波开始后的第五天整理完毕。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手里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拿着一叠按时间线整理的资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在医馆帮忙时被滚烫药罐烫出的旧疤痕。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处有一小片青紫的针眼痕迹――那是他最近在练习一种高难度的“透骨针”时拿自己当靶子留下的,石头看到了心疼得不行,硬是给他贴了好几张活血化瘀的膏药,膏药边角还露在衣领外面。
他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会议桌上,屏幕上是那篇匿名文章的完整传播路径分析图。文章最初的发布节点是一个注册在国外服务器上的匿名博客,发布时间是凌晨四点,显然是精心策划过的时间窗口。但周谦顺着转载链一层层往回扒,发现文章在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内,被七个不同地区的账号同时转发,这七个账号虽然使用了不同的ip地址和注册信息,但它们的转发时间精确到了同一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