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为操作的痕迹。自然转发不可能出现如此精确的同步,这七个账号背后是同一个操作者,而且这个人就在国内。”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屏幕,语气平稳得像在做一场普通的病例汇报,但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他把电脑屏幕转向赵大雷,点开另一组数据,进一步深入分析,通过反向追踪那七个账号在社交媒体上的历史行为,发现它们在过去半年里多次参与过针对赵氏集团的负面话题讨论,讨论的内容涵盖丹药安全性、蛊医伦理、经络理论等多个方面,每次发布的时间点都精准地卡在赵氏集团有重要活动的前后。
他顺着资金流向继续追查,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发现了更可疑的线索。那个药商名下的一家贸易公司,近半年来有几笔大额资金转入,转入方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投资咨询公司,表面上看是一家普通的商业咨询机构,但周谦调取了它的工商注册信息之后发现,这家公司曾经参与过多次类似事件的幕后资金操作,每一次都做得极为隐蔽,资金经多层空壳流转,最终指向的终端账户都使用了虚拟货币,在传统银行系统里几乎无法追溯。
周谦在汇报材料的最后一页列出这几次操作的共同点:一、攻击目标均为拥有古老传承的中医流派或民间医者;二、每次攻击前三个月内,都会有境外资金通过至少五层以上的空壳公司进行中转;三、攻击手段高度一致――先发布匿名文章制造舆论压力,再配合水军账号进行病毒式扩散,最后在舆论发酵后由所谓的“第三方机构”出面要求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赵大雷合上资料,第一次用这种目光看着周谦。这个当初在医馆门口蹲着择药的瘦弱少年,在跟随自己的这段时间里不仅医术精进到了足以独立应诊的水平,还在不知不觉间练就了这样一双能在黑暗网络中追踪蛛丝马迹的眼睛。他说,你做得很好。周谦推了推眼镜,嘴角没有弯,但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把资料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椅子扶手,疼得吸了一口凉气。阿青从袖口里摸出一盒特制的消肿药膏推到他面前,药膏盒子上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是林小婉的――当归活血膏,适用于练习透骨针后皮下组织淤血肿胀。周谦看看药膏又看看阿青,把药膏收进口袋里,小声说了句谢谢。
石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挤出一句:“周哥,你下次练针别老拿自己当靶子了,拿俺练也行啊,俺皮糙肉厚不怕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