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沉默片刻,宣布古鸣胜。殷无咎被天道盟弟子扶起拖走时口中还在不断地咒骂着什么,但在场的已经没人愿意听他说哪怕一个字。观礼台上响起了掌声,这一次不是欢呼,而是庄重的、有分量的、带着敬意的掌声。丹霞谷谷主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朝古鸣的方向双手抱拳深深一揖,以掌门之尊向一位散修行此大礼在问鼎会上极其罕见。天机阁阁主颔首评价道古鸣这一剑报了太虚门的仇,但一剑饶人不杀,这比杀了殷无咎更需要胸怀。
古鸣回到观礼台,赵大雷递给他一壶温热的药茶,语气平淡:“这一剑,漂亮。”
画眉鸟从远处飞回来落在他肩头,用头顶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垂。古鸣喝了口茶,看着石柱上那些还带着苔藓气息的剑痕,声音沙哑:“我本来想杀他的。但剑尖指到他喉咙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太虚门的剑从来不是用来杀人泄愤的,是用来正天下武道的。”他低头看着杯中澄澈温热的茶水,思绪回到了出发前夜桂花树下的那壶花雕,低声念了一句他七十年都没敢念的话:“师父,你看见了吗?”
风不停地吹,吹得他的衣服烈烈作响,古鸣宛如一尊雕像一般站在风中许久。
………
问鼎会的节奏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紧凑。论医刚结束,论武刚打完两轮,各派参赛者还在石林擂台边喘气,神庭棋圣便带着四名黑衣弟子从观礼台另一侧走了过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银发用一根竹簪束得一丝不苟,拄着那根从不离身的竹杖。竹杖点在悬浮青石板上的声音不重,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声音大,而是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呼吸的间隙里,精准地卡在大脑两次心跳之间的那个停顿,让人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赵先生!”棋圣在古鸣身后两丈处站定,拱了拱手,开门见山,“论医你拿了头名,论武你徒弟也打赢了第一轮。接下来若是继续在擂台上消耗,难免会让我们双方的年轻弟子发生不必要的冲突。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趁此休息间隙,你我二人下一盘棋。一炷香为限,赵先生若能撑过时限保持棋盘不崩,神庭便退出本届问鼎会的所有后续争夺。若撑不过,赵先生手上那件神农鼎碎片,让给神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