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家丑不可外扬,说完的可否让陈公公先将人带下去,到时再行处置。”
还家丑不可外扬,分明是怕他们听了不该听的直接被灭口,明章帝哪会不懂女儿的想法,看向垂着头瑟瑟发抖的一群宫人。
都是些底层没有话语权的宫人,身家性命不过是上头一句话的事,没有反抗的余地,帮忙传一回话送一回东西便要终日提心吊胆最后还要因此丧命,点头:“按大公主说的来。”
陈福赶紧将已经招供完的宫人带下去。
剩下的宫人见状更加不敢隐瞒,每随着一人说完卫宝画的脸便白上一分。
待听到替她和萧屹传话的内侍说昨日在密林会面是他们事先约好,还刻意就着殷年雪的行踪时,想到说完便被带下去的宫人。
好歹是公主,巨大的恐惧之下被蒙蔽的心神豁然清晰,想通其中的关键无力地跌落在地,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云贵妃同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已经顾不得安慰她,听到内侍的话下意识看向殷年雪。
为何要根据殷小侯爷的行踪去密林?
昨日在御帐时对于这一点并未提及,只一笔带过,现在结合内侍的话只觉得毛骨悚然。
密林深处豢养了不少猛兽,异姓王世子引诱皇室公主在军机大臣值守的当口特意前往。
当时二人在林间发生口角,宝画先冲出来,萧屹特意隐藏自己的踪迹,若是当时做些什么惊动了密林中的猛兽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完了,完了。
昨日在御帐没说显然是因为当时人多眼杂,不想被萧屹知道朝廷猜到了什么,而现在……
抬眼看向由禁军组成的密不透风的人墙和被陈福带下去的宫人。
事情已经朝着最严重的方向发展。
“母妃,您帮女儿说说,女儿真的不知道萧世子意在年雪哥哥,要是知道定不会、定不会同他一道去密林。”
卫宝画神色崩溃,伸手拉云贵妃的衣摆。
而一向疼她的云贵妃却第一次没有回应,整个人心神大乱。
若萧屹真存了其他心思,妄图对殷小侯爷不利,现在又被陛下识破,不管宝画知不知情给对方了可乘之机是不变的事实。
谋逆为十恶之首,印子钱只是贪赃敛财属于经济罪,可大可小能求情、能抵罪,萧屹此举的底色就是谋逆的前置动作。
一旦认定陛下认定宝画相助……
贪赃敛财还有转圈余地,只要沾染上谋逆基本没有回旋的空间,不但宝画会受影响,连带她这个生母和冉儿也不能幸免。
扑通一声跪下:“臣妾罪该万死!”
“是臣妾被私心蒙蔽心神,见殷小侯爷呈上来的两份供词各执一词,心里惦念宝画便胡乱揣测,语之间有意偏向误导圣听,妄图把这件事往迎山身上引,是臣妾的错。”
“承恩侯府私放印子钱罪证在前,臣妾不敢再做任何辩解,可方才内侍所供密林相会一事只求陛下容臣妾一。
“宝画自小长在深宫,不识人心险诈,她与淮阳王世子往来只当是寻常相交,她年纪轻,耳根软,依对方的话递去行踪,不知对方藏着悖逆的歹念,妄图殷小侯爷不利。”
“识人不清以至于被人诓骗利用,绝不是同谋,迎山也是臣妾的女儿,方才臣妾情急之下妄加猜度无端连累她,臣妾心中愧疚难安,印子钱是贪财之过尚可论罚,可萧屹一己的逆谋不该将不知情的宝画一并算作同党。”
“所有私心揣测,误导圣听的罪过臣妾愿一力承担,任凭陛下处置,萧屹的歹心皆是他一人之事只求陛下明察勿牵连宝画!”
这时卫宝画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下。
对沉沉望着她的明章帝声泪俱下的请罪:“印子钱一事是儿臣糊涂,其中一份供词指向姐姐,儿臣清楚实情却没有站出来澄清,任由不实的供词摆在御前,儿臣心存侥幸想借这份供词把自己摘干净,实在不该。”
“至于昨日密林发生的事,是儿臣在与萧世子相交时鬼迷心窍,无意间把年雪哥哥的行踪告知于他,没有看透他暗藏的杀心,只是儿臣绝对没有附和他谋逆的心思。”
“可消息终究是从儿臣手里送出去的,儿臣无法置身事外,印子钱的事也是由儿臣而起,姐姐与之毫无干系,所有过错儿臣一力承当,任凭父皇惩处,求父皇不要因为儿臣的愚钝和识人不清把儿臣算作萧世子的同党。”
明章帝神色沉冷地盯着地上请罪的云贵妃母女二人,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二人被看得身体下意识发抖,不堪压力整个人俯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
过了许久明章帝才平静地开口:“既已认罪,朕便依你们所供的罪状来处置。”
听到这话云贵妃和卫宝画心中一喜,
卫迎山则是挑了挑眉,若小胖儿在定会说一句莫要高兴得太早,父皇在欲扬先抑哩。
当然这个扬是对她而。
果然就听得父皇的宣判接踵而至:“贵妃云氏身居贵妃尊位又是皇女生母,御前蓄意措辞偏向,构陷亲女,混淆案情,欺瞒朕躬,私心蔽目失尽宫规妇德、慈母本分,褫去贵妃名号废为庶人,幽于冷宫终生不得出。”
“二公主卫宝画身为皇家公主,不知恪守皇室规矩,一则贪利涉入印子钱放贷盘剥生民,二则私与异姓王世子私下相会往来举止失度,辱没皇家体面,三则明知姐姐无辜,却坐视生母构陷同胞亲姐,骨肉亲情荡然无存,从玉牒除名,即行圈禁皇陵,终身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