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在东面,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是铁皮的,锁着,从里面反锁。侧门外没有岗哨,但门上方安装了一个广角镜,能看到门外的整条巷子。如果有人从巷子口出现,门卫室里的卫兵会第一时间在监视器上看到。
后门在北面,朝着一条臭水沟。门是木头的,看起来很旧,但陈默注意到图上标注了一个细节——后门外三步远的地方,拴着一条狗。狗的品种没有标注,但他知道德国黑背的听觉范围是一百米。一条德国黑背拴在离门三步远的地方,意味着任何从后门接近的人,在距离门一百米的地方就会被狗察觉,然后被狗叫声惊动的卫兵会在不到一秒钟内做出反应。
他把铅笔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
没有漏洞。至少从这张图上看,联队部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考虑到了。正门有探照灯,侧门有广角镜,后门有条狗。二楼每个窗户都装了铁栏杆,屋顶有巡逻兵,院子里的路灯整夜不灭。
难怪方明远说,“你需要自己想办法”。因为方明远也没有办法。在纸上,这座建筑是无懈可击的。
但纸上不是现实。一个人在纸上画一百遍,也不如在实地走一遍。现实中有死角,有盲区,有人的疏忽,有狗的打盹,有探照灯偶尔转得慢一点的那零点几秒。他需要找到那零点几秒,需要找到那个让无懈可击变成有机可乘的缝隙。
陈默把那张画好的图对折,再对折,塞进大衣内侧的暗袋里。不是销毁,是保留。他需要这张图,需要在明天白天踩点的时候对照着看,在这张已经画得很满的纸上找到那个还没有被画出来的漏洞。
窗外起了风,把窗框吹得哐当作响。他走到窗边,发现窗户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冷风从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他把窗户关严,手在窗台上停了一下。窗台是水泥的,很宽,大约有一尺,上面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剩着半缸凉水。他把水倒掉,用缸子底在窗台上磕了两下,磕掉积了不知道多久的水垢。
明天的计划是这样的:早上以记者身份去联队部拜访松本,借口是采访,实则是为了观察联队部内部的结构和人员活动规律。下午以“熟悉环境”为名在联队部周边转一圈,对照他今晚画的这张图,确认每一个岗哨的位置、每一盏探照灯的照射范围、每一条巡逻路线的准确走向。晚上回到招待所,根据白天观察到的信息,修订今晚的这张图,然后制定潜入方案。
后天晚上,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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