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前朝青花瓷茶杯的碎片，还静静地躺在赵家书房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像一滩凝固的、惊恐的眼白。

赵家主后怕的喘息还未平复，那颗因敬畏而狂跳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赌对了，在李毅这头史前凶兽露出獠牙的第一时间，便五体投地，献上了降表。

这份果决，为他赢得了苟活的门票。

就在他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的瞬间，书桌上那部红色的私人电话，突然发出了急促到令人心悸的铃声！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往日里需要仰望、甚至略带一丝谄媚才能说上话的名字华阳集团，董老。

赵家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接通了电话。

“喂，董老。”

“振国啊！”电话那头，董老那总是中气十足、带着官腔的嗓音，此刻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惶与一丝近乎于谄媚的急切，“那个……刘承志的事，你听说了吧？我就是打电话问问，你……你跟那位李先生，熟吗？”

赵家主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病态的满足感，如同最上头的烈酒，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第一次，享受到了被这群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仰视的滋味。

他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高深莫测的语调，缓缓说道：“董老，李先生的心思，岂是我等凡人能够揣测的？”

一句话，瞬间将自己和电话那头的人，划入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阶级。

不等对方再追问，另一部电话又响了起来。

整个下午，赵家书房的电话就没停过。

来电者，无一不是往日里京城商界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人物，此刻却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只为从他这个“第一个投诚”的人嘴里，打探到一丝半点关于那位新王的风声。

赵家主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嘴里说着模棱两可的废话，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他知道，从刘承志倒下的那一刻起，京城的天，就已经变了。

这片天，现在姓李。

而他，赵振国，是新王座下第一位被赦免的臣子。

……

整个京城的上层圈子，从昨夜的歌舞升平，瞬间坠入了末日降临前的鬼哭狼嚎。

某位地产大佬在自己那间堪比银行金库的密室里，颤抖着手，对着一份从特殊渠道搞到的、“黑皮笔记本”的复刻名单。

他用一支金色的万宝龙钢笔，在那写着“刘承志”的名字上，重重地划下了一道血红的叉。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啪嗒”一声，从他那抖得如同帕金森患者的手中滑落。

另一间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一位刚刚还在饭局上吹嘘自己人脉通天的金融掮客，此刻正戴着氧气面罩，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他因为突发性心脏病，被紧急送了进来。

更多的人，则像一群无头苍蝇，疯狂地打着电话，试图找到任何一个能与李毅、与毅心资本、甚至与林正东说上话的渠道。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权势、人脉、背景，在那个年轻人掀起的滔天巨浪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恐惧，是最好的通行证。

……

香江，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凌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的阴影之中，仿佛她本就是那里的一部分，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走到窗前，在那道俯瞰着整个维多利亚港的背影后站定，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手术刀已归鞘。鱼群开始撞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