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发现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早前爷爷还只是催促他去追求陆家那帮姑娘,如今他连点耐心都没有了,直接让人登门。
但薛桐是他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人来了,他拒绝露面,不像话。
秦霄冲警卫道:“我很快下去。”
警卫回:“好的,霄少。”
荆画在手机那端听到了。
她默默挂断电话。
她恨自己听力敏锐,为什么要听到警卫说的话?
警卫口中的老领导,自然是元伯君了,元伯君一大清早特意让警卫上楼,提醒秦霄梳洗一下,再下去见人,那人自然不是普通人。
薛桐?
肯定是个女人,且是个非常优质的女人,否则入不了元伯君的法眼。
秦霄正待要回荆画的话,见手机已经黑屏了。
荆画已挂了电话。
若放在从前,她挂断就挂断,无所谓,可她现在内伤在身。
秦霄把电话回拨过去,道:“我一个同事,要来我们家,我下去一趟。”
荆画语气幽幽,“男的女的?”
“女。”
荆画情商低,但不傻,“你爷爷给你物色的对象?”
“嗯。”
荆画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酸、辣、咸、涩、苦,唯独没有甜。
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以为自己活得十分通透,努力追求秦霄一番,如果仍无结果,便洒脱地退出,回去与青灯为伴。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
她做不到潇洒一笑,至少此刻做不到。
她没什么情绪地说:“你去忙吧。”
“好。”秦霄挂断电话。
荆画闭上眼睛,心口尖锐地疼。
本就受伤的五脏六腑此时痛如绳绞。
她眼底浮起一抹讥诮的笑,她内伤、撒谎,只能换来和秦霄短暂的相处。
可是有的人,却轻而易举就能光明正大地伴在秦霄左右。
眼泪倏然落下。
铁骨铮铮的她哭了。
她咬着唇,暗暗骂自己,荆画啊荆画,红尘炼心,你不及格啊,太逊了!
她在床上躺了会儿,心口越来越疼。
本就内伤,又伤心,雪上加霜。
不行。
她压根就不是能忍的性子,就这么忍下去,忍得她道心不稳。
她撑着爬起来,去卫生间洗脸。
看到牙刷,她脑中想起昨晚她当着秦霄的面刷牙,鬼鬼祟祟的样子。
她脑中全是他那张英俊的脸。
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努力到一半就退场,太怂了。
刷完牙,她洗了把脸,出来去衣柜中挑衣服。
全是道袍。
青色道袍、蓝色道袍、白色、绿色道袍,浅灰色道袍。
昨晚只买了一件连衣裙,出事了,她就匆匆离开商场,没顾得上买其他。
她将那件白色连衣裙拿去白忱雪的房中,让她帮忙熨一下。
白忱雪拎着衣服去了衣帽间,打开挂烫机,一边帮她熨裙子,一边说:“是二嫂疏忽了,我以为你只爱穿道袍,以后二嫂带你去商场,多买几套漂亮衣服。”
荆画道:“谢谢二嫂。”
白忱雪将熨烫好的衣服递给她,“气色怎么这么差?”
“受了点内伤。”
白忱雪一惊,“怎么没人告诉我和荆鸿?受了内伤,你回卧室躺着,好好养伤,别到处走。”
荆画道:“我没事。”
她拿着衣服转身离开。
她是个好动的性子,一向爱说爱笑,没心没肺,今天却少有的沉静。
虽然她说没事,白忱雪却觉得她好像很难过。
荆画回房换上连衣裙。
拿起昨晚新买的口红,想对着镜子化个妆,口红点到唇上,她又把口红放下了,将唇上那点红用手指胡乱抹匀。
她是荆画啊,顶级道门门下弟子,茅君真人的亲孙女。
放在封建王朝时期,爷爷是可以出封侯拜相的份量。
她何至于以色侍人?
荆画将头发麻利地绾起,在头上绾了个利落的太极髻。
镜中一张清秀利落的小脸,薄而贴骨的面皮,细长的脖颈,纤长笔直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