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痛哭的茅君真人听得一怔。
他缓缓扭头看向秦霄,眼睛不自觉地瞪大。
以为自己听错了,慢一拍,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秦霄道:“荆画最大的愿望是和我谈恋爱,我一直拒绝她,肯定很伤她的心。她去异能队,也是我的建议,她发生这种事,我很抱歉。我决定陪伴她治疗,以后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娶她。”
若放在从前,茅君真人能开心得放鞭炮庆祝。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茅君真人实在高兴不起来。
别说优异如秦霄了,就是换了普通男人,都不可能娶这样的荆画。
茅君真人抬手抹一把老泪,拍拍秦霄的手臂,说:“孩子,我知道你一片好心,可是荆画要的是爱情,不是可怜。”
他这么说是想给荆画留一点体面。
以前荆画好模好样的,元伯君都挑刺。
如今荆画变成这样,秦霄若执意娶荆画,到时元伯君等人肯定会跳出来。
秦霄语气真诚,“我是认真的,不是客气,也不是一时义气用事。”
荆画一直闭紧的双眼缓缓沁出一滴泪珠。
她最想听的话,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听到?
她如今变成这样。
废人一个。
秦霄即使真心想娶她,她也不能嫁。
茅君真人红着一双老眼,望着秦霄英俊周正的脸,哑声道:“孩子,老道我的确爱算计,也爱挟恩图报,但是你和荆画这事,我不会同意。即使你不建议,荆画也会去异能队或者龙虎队。荆画保护你,那是她心甘情愿。因为这个,你就要娶她,到时我们茅荆家是要被天下人耻笑的。”
秦霄启唇。
茅君真人伸手按住他的嘴,“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但是你仁,我们不能不义。你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抽空常过来看看小画,她就很知足了。”
秦霄在心中叹了口气。
医生敲门而入。
给荆画做了一番检查,又听秦霄说完,医生道:“中毒的确会损害神经或肌肉系统,出现手臂麻木或者运动障碍、呼吸肌麻痹。她不能发声,是因为口部中毒最严重,导致声带受损。患者需要配合我们治疗,后期还要做大量的康复训练,至于恢复程度怎么样,因人而异。”
茅君真人没出声。
等荆画能出院了,他就带她回茅山。
他要亲自帮她运功治疗。
医生给开了几样安神药后,离开。
后续治疗,他们要开会研究,因为荆画中的毒比较稀罕。
秦霄亲自去取了药。
将药取回来,天已经大亮了。
茅君真人语气和蔼,对秦霄道:“辛苦你了。你们单位不比别的单位,钉是钉,铆是铆,缺一不可,你快去上班吧,等周末再来探望小画即可。”
新的科研任务刚开始,很重要,秦霄的确请不了假。
他走到病床前,弓身将荆画掉落在耳边的头发撩上去,语气调柔道:“好好治疗,等我一有空,立马过来看你。”
荆画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声。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他。
眼皮颤动几下,终是没睁开。
罢了,她想。
她这副模样,废人一个,睁开眼睛看看他,只怕是更忘不掉他。
秦霄的手从她耳边挪到她肩头上,很慢很慢地拍了拍。
他沉声道:“我不会离开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一股浓浓的酸涩从荆画的心口涌到喉口。
多么动听的情话。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讲出来?
这不是爱情,是弥补,是同情,是可怜。
这样的情话,她不要听。
秦霄直起身,同茅君真人告辞离开。
秦珩和易青一直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
茅君真人痛哭的时候,他俩就被吵醒了,但二人一直装睡。
等秦霄走后,秦珩坐起来。
他找了个借口把易青支出去。
他下床,对茅君真人道:“荆画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恢复正常,您本事那么高超,区区一点中毒后遗症,您不可能治不好。阿霄说要娶荆画,您趁机答应就好,何必推辞?”
茅君真人重重唉了一声,“我是人,不是神,我是能治小画的后遗症,但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治好。秦霄如果真娶了荆画,他爷爷肯定会不舒服,到时说不定会找机会针对茅山一派。你太年轻,不懂政治人的手腕。古代皇族宫斗,一旦损害到皇权,别说皇族了,就是亲父子亲兄弟,该杀的都会杀……”
说到这里,茅君真人忽然意识到元伯君是秦珩的大舅公。
他立马住了嘴。
没过多久,有女护工前来报道。
是秦霄帮荆画找的。
又过了约摸半个小时,沈天予和荆鸿来到荆画的病房。
沈天予对荆画道:“你那两个队友都脱离生命危险了,其中一个中毒较浅,已经苏醒,另一个还在昏迷。”
荆画眼皮动了动,没法搭腔。
沈天予俯身在床边坐下,手指搭到荆画右手腕的脉搏上。
仔细把完脉,他对荆鸿道:“荆画声带受损,四肢麻木,得针灸治疗,需要扎头和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