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涛把手电叼在嘴里。

他侧过身子。

“我先进。”

没有人反对。

也没人废话。

这种时候，谁先进，谁承受第一波风险。

牛涛的身体挤进缝隙。

他的背蹭过铁板边缘。

头盔碰了一下木梁。

咚。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上方落下一点碎灰。

郭云和林轩同时抬手，扶住两侧支护。

夏启也集中注意力，紧盯着上方。

牛涛停了半秒。

确认没有继续垮塌后，才继续往里钻。

碎石从两侧擦过他的衣服。

三秒后，他整个人消失在缝隙另一边。

里面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安全。”

夏启没有犹豫，紧跟着侧身钻入。

通道很窄。

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窄。

石头从两边挤过来。

铁板就在头顶十厘米。

他能闻到氧气管送出的气息。

还有血的味道。

那股味道混着潮湿的矿灰，直往鼻腔里钻。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

不去想，里面的人还能撑多久。

他只盯着前方牛涛留下的那点手电光。

一点点往里钻。

钻出去的瞬间，空间一下开阔了。

空间不大。

大约三十平米。

是一段没有完全塌死的岔道。

四周全是碎石和断裂木架。

头顶斜斜压着一块变形的岩层。

一根摇摇欲坠的木架撑在那里。

凌枭就站在那根木架旁边。

他左手按着一个劳工的伤口。

那劳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右手单手扶着那根木架。

他的动作是静止的。

不知道保持了多久。

脸上全是灰。

头发被汗和灰黏在一起。

护目镜边缘挂着碎渣。

灯光照在他侧脸上。

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只有眼睛很亮。

但看着就很让人心安。

夏启忽然明白，为什么牛涛说过，只要夜鹰确认前方安全，他就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因为这个人站在那里，本身就像一道防线。

哪怕塌方。

哪怕断氧。

他也不会乱。

龙战峰在他右边三米。

靠着岩壁。

脸色灰白。

右腿――

夏启看到了。

一块不规则的巨石卡在两根断轨之间。

龙战峰的右小腿就夹在那块石头和地面的缝隙里。

裤管颜色不对。

深得发黑。

是血浸透了。

血已经和矿泥混在一起，糊成一片看不清原样的暗色。

牛涛已经蹲到龙战峰面前。

手电照着那条腿。

龙战峰抬了抬眼皮。

明明脸白得像纸，声音却很是平静。

“我没事。”

牛涛没回话。

他把手电换了个角度。

从下往上照那块巨石。

巨石上方，一根变形的钢轨斜撑着顶板。

那根钢轨已经弯了。

弯到中间部分快要贴住巨石顶部。

如果直接把巨石收走――

上面那根钢轨会失去支撑点。

顶板可能跟着下来。

牛涛确认了几遍。

“夏启。”

“在。”

“先在巨石两侧各立一根木梁。”

夏启蹲下。

手往空间里探。

第一根木梁出现。

他把它竖在巨石左侧。

“位置。”牛涛说。

“往右挪两指。”

夏启调整。

“好。”

第二根木梁竖在右侧。

“千斤顶。”

夏启取出千斤顶。

牛涛接过去。

他亲手把千斤顶塞到那根变形钢轨下方。

缓慢加压。

千斤顶一点一点撑起来。

变形的钢轨被顶住了。

发出轻微的金属受力声。

夏启甚至屏住了呼吸。

头顶没有继续掉渣。

牛涛又压了半下。

钢轨不再有下坠趋势。

整个过程，龙战峰一声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