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在加重。

胸口起伏越来越大。

额头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滚，冲开脸上的灰，留下几道脏污的痕。

他嘴唇紧闭。

甚至还想把那条没受伤的腿往后收一点，给牛涛让出操作空间。

牛涛按住他膝盖。

“别动。”

龙战峰停住。

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凌枭在旁边看着。

忽然松开了木架的那只手，按住了龙战峰的肩膀。

像是在告诉他，人还在。

队伍还在。

外面的人也进来了。

牛涛退后半步。

他看了看两侧的木梁。

看了看顶上的千斤顶。

又看了一眼那根已经被顶住的变形钢轨。

“稳了。”

他转过头。

看向夏启。

“收。”

夏启已经蹲下了。

他的手贴近那块巨石。

半吨。

在任何年代的矿洞里，半吨石头就是一堵墙。

能让几十个人拿撬棍、绳索、滑轮也束手无策。

可在他的空间面前，半吨和一支笔没有区别。

手掌放在石头上。

巨石消失。

一瞬间。

龙战峰的右腿露了出来。

小腿形状不对。

中段有一个不该有的弯折角度。

裤管烂了。

血肉黏在碎布和泥土里。

骨头有没有刺出来，夏启没敢细看。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牛涛已经在动了。

“急救包。”

后面郭云把急救包递过来。

牛涛接过，蹲下。

他拆开夹板。

手指快速地在龙战峰小腿两侧固定。

搬动腿部时，龙战峰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咬住了自己的袖子。

牙齿咬得那么紧，袖子上的迷彩布被咬出褶皱。

夏启甚至听见了布料被牙齿磨住的声音。

但龙战峰没出声。

一声都没有。

连闷哼都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凌枭的手按在他肩膀上。

力度更重了。

那是他唯一能帮的事。

也是战友之间最沉默的支撑。

牛涛把夹板绑好。

又用绷带把整个小腿缠住。

一圈。

两圈。

三圈。

防止进一步出血，也防止转运时二次损伤。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来。

“能抬。”

“先送出去。”

夏启盯着龙战峰那条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时空门。

穿越时空门可以修复任何人体损伤。

断肢都能复原。

龙战峰的腿――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口。

牛涛已经转过身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

只有夏启能听见。

“先出去再说。”

夏启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下头。

“好。”

他明白牛涛的意思。

不能在这里说。

不能让所有伤员都把希望压在时空门上。

更不能在塌方未解除、深处还有人的时候，让情绪扰乱判断。

后方通道那边，几个特战队员钻进来帮忙。

队员们把龙战峰抬上担架。

动作已经放到最轻。

可伤处一动，龙战峰还是浑身一绷。

他终于松开了咬着的袖子。

袖口已经湿了。

他的额头全是汗。

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但他忽然开口了。

“后面还有人，突鹞、蝮鹰他们在里面。”

夏启转头。

龙战峰看着洞更深处。

那个方向，只剩黑暗和碎石。

“塌方之前。”

龙战峰的声音有些哑。

“我听见他们在喊。”

“深处。”

“还有人。”

洞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片黑暗。

夏启攥紧了拳头。

还没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