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淡、近乎透明的光影,缓缓从窗外飘入屋内,悬在他们床前不远处。
光影模糊,看不出人形,只有一团柔和的白光,轻轻浮动。
若是有个正常人在这,怕会爆句粗口,而后大惊失色喊一声,鬼啊!
屋外,蛰伏的三位道长瞬间起身,却被一股温和的气场阻拦在外,无法踏入主卧半步。
千尘子神色骤变:“它不是沉寂了!它是积蓄力量,正式现身了!”
屋内,柔和白光轻轻浮动,没有靠近床榻,没有侵扰二人,只是静静悬立,似在凝望,似在等候。
周时凛低头,护住怀中的方绵绵,眸光深沉冷冽,稳稳出声,打破夜半寂静:
“你是谁,找我们,到底想要什么?”
温柔的白光轻轻晃动,屋内无声无息响起一道轻柔又有些沧桑的女声,空灵又温柔,缓缓回荡在静谧的卧室内。
“我等了三代戍边人,终于等到,能接住我托付的人。”
女声落定的瞬间,屋内空气静得彻底。
那团悬浮的白光始终温和透亮,没有半分凶煞气,身形稳稳停在床前三步开外,不远也不近。
周时凛抱着方绵绵的手臂始终紧绷着,嗓音低沉平稳,打破了夜的平静,“三代戍边人,你指的是谁?托付何物?”
白光微微震颤,空灵的女声再度响起,语调平淡,“此地初代戍边的周家,三代驻守,风骨无亏。我无外物相托,只求一事,了结数十年旧诺。”
周家?不对啊,他们周家只有阿凛一个人在这里驻守过。老爷子以前戍边的地方在西北,不在这西南啊。勉强把老爷子算上去,也算不到三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绵绵靠在周时凛怀中,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出声惊扰。
她能清晰感受到这团白光的情绪,没有恶意,没有试探,好似在平静的陈述一件旧事。
屋外,千尘子三人被一层温润无形的气墙挡在主卧门外。
千山道人凝气试探,指尖刚触到房门,便被稳稳弹开,倒是没被反弹伤到,算是彻底隔绝了外部探查。
“是自我结界。”千尘子低声开口,目光紧锁房门,“残念自主封了房间,不让我们介入,看着是不会伤人。可,周副师长一个人怎么对付的了它?”
这东西可是连他师父这样修为的探查都能隔绝。
千面神偷压着声音:“别太大声,要是惊动其他人,会引来恐慌的,先等等,周副师长修炼的古武也修炼出修为了,若真是动手,里头会有动静,不会这么安静。”
第七局的人,在一名黄组长的带领下也赶了过来。
他也伸手企图要破了这层罩,也同样被弹开了。他简单跟千机门三人打了招呼留了个指令后又匆匆往通讯部赶过去。
“原地待命。”
屋内的白光没有急于作答周时凛的问题,光影缓缓舒展,似乎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女声再次响起:“这三夜的试探,我已确认,唯有你们夫妻,能担此事。”
嗯?她没回答问题。方绵绵总觉的她有些奇怪。
周时凛眸光微沉,抓住关键信息:“木珠的数量,是你刻意安排的?”
“是。”白光轻轻晃动,“三为初启,四为核验,七为圆满。三夜累加,是我之前定下的择人规矩。煞气重、心术偏、家风浮躁者,见木珠必然会受到影响,你们……不错。”
她的筛人方式?
“你不是要等三代周家戍边的人吗?我们虽然是周家人,可没有三代周家人在这里戍边,还有,你具体要我们了结什么事?”方绵绵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温和。
白光缓缓下沉,贴近地面,光影愈发柔和:“明日破晓,杂物房自会显踪迹。你们只需入房,取一物,守一物,护此地大院安宁一年,旧诺自了,我亦消散。今夜无需多问,静待天明即可。”
话音落下,白光突然消散开来。
方绵绵从周时凛身边爬起来,“嗯?人呢?一个问题没回答,人就这么不见了?”
周时凛抬手轻轻抚过方绵绵的后背,把人拽到怀里。
“睡吧。看她那模样,应该也维持不了多久。”他贴着她耳畔低语,声音温柔,“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方绵绵点头,乖乖窝在他怀里,闭上双眼。
屋外,千山道人最先发现那层防护罩消失了。
随后听到周时凛的声音,“都回去休息,早上5点跟我一起去趟杂物房。”
看来是没事了,众人这才放心下来。也不知道闯进屋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天刚蒙蒙亮,晨雾漫过军区大院的青砖黛瓦,远处传来哨兵交接的整齐脚步声,清脆规整,划破晨间静谧。
方绵绵准时睁眼,抬头便撞进周时凛含笑的眼眸。
“醒了?”周时凛低头,指尖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温柔。
“嗯。”方绵绵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身,“昨晚的白光,彻底消失了?”
“散了,我带人去杂物房看看。”
“我也要去。”方绵绵利落起身。
两人起身穿戴整齐,刚推开屋门,就见黄凤、千尘子他们几人早已守在院中。
晨光清亮,洒遍二院每一处角落,青石板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一颗木珠子在出现在那里。
“千尘道长们昨夜探查可有其他动静?”周时凛开口问道。
千尘子微微颔首:“除了这里,那道残念散去前,我还捕捉到一丝气息,像是一股执念。它的力量并非依附木料,消散的太快,我还没查到她到底是依附在哪里。”
千山道人接过话头:“我们一早重新彻查了隔壁老杂物房周边,那里结界气场全部正常,唯独房门那把生锈老锁,昨夜自行褪了锈迹,锁芯松动,无需钥匙就能推开。”
老锁会自动褪锈,这听起来真玄乎。
这时,黄组长也过来了。
“周副师长,我是第七局的黄石,木珠子的事情,局里让我全程协助您。”
“有劳了。”周时凛简单把昨天晚上那股白光进他们房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石心里万分惊讶,这个周副师长如此淡定,看来最近这段时间在青山营区这里发生的玄门事件怕是已经让他免疫了。这趟,任重道远啊。
而后几人移步走到杂物房门口。
常年尘封的木门斑驳老旧,布满岁月划痕,原本死死卡死的铁锁,此刻轻轻一碰便应声弹开,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
一股陈旧的木屑、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却没有半分诡异阴冷。
屋内堆满错落堆叠的旧木料、废弃建材,皆是当年初代家属院拆除后的废料,杂乱堆放,积着厚厚一层灰尘,和普通废弃库房别无二致。
几人迈步入内,细细扫视一圈。
目光扫过满地木料,都是些平平无奇的老松木、桦木,是当年大院随处可见的建房木料。
“没有异常。”黄凤皱着眉,伸手拂过一块木料表面的灰尘,“所有木料气息统一,和后山林地、大院地气完全相融,找不出半点特殊。”
黄凤小声的跟方绵绵、周时凛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