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绵绵缓步走到库房最内侧角落,目光落在地面一块略有凹陷的青石板上。
这里的灰尘比别处薄了不少,石板缝隙干净规整,不像是常年尘封的模样。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板,声音沉稳空洞,底下是空的。
“下面有东西。”
周时凛立刻上前,弯腰伸手扣住石板边缘缝隙,稍一用力,厚重的青石板便被稳稳掀开。
石板下方,露出一个半米见方的土坑,静静躺着一个漆黑的老旧木盒,盒身光滑,没有雕花,没有锁扣,朴实无华,很不起眼。
周时凛俯身将木盒取出,入手微凉,木质紧实,历经数十年岁月,不曾腐朽分毫。
他当着几人的面,缓缓打开木盒。
盒中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黝黑的木牌,木牌表面打磨得光滑温润,上面刻着极简的繁体“守”字,笔力苍劲古朴。
除此之外,盒底铺着一张泛黄的旧信纸,字迹娟秀,依旧清晰可辨。
方绵绵拿起信纸,轻声念出上面的字句。
“我是初代大院随军家属,守院三十载。此地地气特殊,依山承脉,可镇四方邪祟,护驻军安宁。然地气有缺,每六十年必泄一次,泄则大院气场紊乱,易引阴秽近身,扰驻军心神。我们耗尽半生心力,凝自身守土善念,封于木料地气之中,待三代戍边正直人家,持木牌守院一年,补全地气缺口,护后辈平安。无酬无求,唯愿大院永安,戍边人无忧。”
所有人瞬间恍然,这就是谜底?
可还是有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为何木珠没有影子?
问什么她能避结界?
她又是个什么东西?
为何偏偏蛰伏数十年,此刻突然苏醒异动?
恰逢六十年地气泄漏节点,具体时间、地点呢?
扑面而来的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千面神偷长长舒了口气,眼底凝重散去大半:“难怪我们查遍林地、废料、杂物房都查不出问题,这根本不是我们猜测的什么特殊的凶案旧怨,是代代相传的守院大任,是执念。”
千面神挑了挑眉:“六十年,一甲子一次地气缺口,刚好赶上这周副师长修为突破,能量外泄,搅动了大院气场,才逼得这道执念提前苏醒择人。”
这么解释也能解释的通。
方绵绵握着信纸,心底暗潮翻涌。数十年前的随军女眷,一生驻守大院,不求名利,只求一个安稳。
这种无声无息守护了一代代驻军与家属的奉献精神是真让人很动容。
“守院一年,便可了结旧诺。”方绵绵看向周时凛,“这事不难,我们会尽力做好。”
周时凛接过木牌,指尖抚过古朴的“守”字,眸光坚定:“作为军人,守家卫国本就是本分。这托付,我们接下了。”
取一物,守一物,原来是这样的。
晨间的阴郁彻底褪去,阳光穿透云层,洒满整座军区大院,处处透着安稳热闹的人间烟火。
守着这一处人间烟火,似乎多了某种意义。
周时凛把木珠子都给了黄石,让他和千机门三道长去研究下这一甲子地气外泄的地方,这不是小事。
若是被剧情之力给利用了,他们会有更大的麻烦。
回家时,刘嫂早已做好了早饭。
小圆子乖乖坐在饭桌前,小手拿着勺子,认真扒着碗里的粥,小脸蛋鼓鼓的,可爱又乖巧。
见两人进门,小家伙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妈妈,吃、吃粥!”
方绵绵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顶,笑意温柔:“我们小圆子真乖,自己乖乖吃饭。”
现在的孩子可比前世那些娇生惯养的孩子好养活,懂事很多,根本就不需要家长在后面拿着饭碗追着喂。因为这个年代所有人都在为了活下去奔波,连小孩都学会分担家务。
小圆子也是家里的宠儿,可是没人会纵着他,该自己吃饭就自己吃饭,该自己走路自己走。
这一点,全家初期默契的统一。
周老爷子坐在桌边,端着搪瓷碗,慢悠悠喝粥,见两人神色轻松,便笑着开口:“我就说没什么怪事,你们年轻人就是容易瞎紧张,几颗木头珠子而已,能翻出什么大浪?”
夫妻俩只是笑笑。
饭桌上气氛松弛热闹,闲话家常。
吃过早饭,周时凛原本答应陪方绵绵去镇上对接工厂事宜,但是赵磊突然找上门来,便暂时搁置了行程。
“工厂的事不急一日。”他帮方绵绵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动作利落自然,“下午我把时间抽出来,带你去看看。”
方绵绵点头应下。
灵溪药膏的灌装、机器调度早已安排妥当,有王美芳和方如意全程盯守,空间机器人稳定调配原料,就算几天不去镇上,完全不会耽误进度。
只是刚开始大规模生产,一些关节需要落实到位。
收拾完家务,晨光正好,微风和煦。
方绵绵搬了小竹椅坐在院里树荫下,拿出针线,慢悠悠给小圆子缝开春穿的小布袜。
小圆子拿着小皮球,在院中跑来跑去,时不时跑到黄凤身边,仰着小脸喊一声哥哥。
黄凤在石桌边写字,他识字,会算数,也会诗词,老爷子本来想让他去学前班的,可考校后,觉的这孩子去学前班也是浪费时间。还是等明后年直接上一年级吧,毕竟虚岁也才6岁,7岁上一年纪也够够的。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温暖又安稳。
周时凛回来看到这一幕,嘴角扬起,这就是守护的意义。
下午一家四口都去镇上了。
刘文山那里做事很细致,所有封装的机器都调试过几次,基本不用她来操心。
瓶子和灌装都交给他来做,是真省了她不少事情。
王美芳跟着他们的车回来。
下车时拉着方绵绵的手,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绵绵,要不是你,我怕是只会埋头在黄土地里。你一个月给我30块太多了,我到厂里也只是当监工,也没做什么事。”
“这怎么会简单呢?你和我小姨都是看着我把灵溪这个品牌做起来的。也是知道外头有不少人还在觊觎灵溪。灵溪还要做大,你们是我信任的人,以后还要你们多费心。”
其实她们两个交接班,一个人一个月也才上半个月,能拿到30块钱的工钱,这已经是很多人都要羡慕嫉妒的工资了。
不过,方绵绵是乐意的。
她小姨还要带满满,要是每天都去上班,刘嫂一个人带三孩子,肯定吃不消。
再则,美芳姐毕竟还在院里有职位,还是要承担责任的,有半个月时间在大院,这样也没人说什么。
嗯,这样安排就很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