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公。”许枫神色如常,径直落座,半点不见窘迫,脸皮早已淬炼得厚实如铁。被撞破几回?早习以为常了。
“嗯,坐吧。子龙也请入席。”刘备抬眼望见二人进门,毫不意外,只含笑颔首,语气平和如常。
待二人坐定,刘备起身环视全场。
“诸位应当都已知晓此番议事所为何事――曹嵩死于徐州境内。方才急报传来,曹操已在兖州誓师,扬‘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更放出狠话,要血洗徐州,以万民性命为父殉葬。”刘备摇头叹道,语气里透着无奈。曹嵩真就这么死了?他本以为青州、徐州两境安稳发展,偏生横生战祸。可陶谦先前对青州多有照拂,徐州又素来亲善,这仗,避无可避。
“曹操怕是失了方寸,竟欲屠戮黎庶泄愤?这般行径,声名顷刻崩塌,日后谁还敢托身投效?”戏志才语气沉静,却字字锋利。他并不信曹操真会失控――更可能,是他有意借悲愤立威,把情绪当刀使。
许枫垂眸浅笑,并未接话。洗白的门道,他们眼下怕还摸不着边。
“百姓何辜?曹操纵然暴烈,也断不敢行此绝路。”贾诩眉头紧锁,声音低而重,“屠城之举,等于自毁根基。尸山血海堆不出强兵,只会让士卒寒心、豪杰裹足。”
“不论他是否真疯,我们都必须截住他。”许枫抬眼,语调斩钉截铁,“曹操若踏进徐州一步,便是生灵涂炭。既知其将至,为何还要坐等历史重演?任他血洗徐州,再换他一世恶名?那些百姓,又犯了哪条罪?”
郭嘉轻叹一声:“若真硬撼,谋士便成了摆设。围堵之战,拼的是甲坚马壮、兵锋锐利,计策能起的作用,不过十之一二。”
许枫一时无。这一仗打下来,必有无数人倒下――平民无辜,士卒亦非豺狼,可战火燃起,总有人要伏尸荒野。
“打!”他一掌按在案上,目光灼灼,“先发制人,卡死曹操入徐之路。徐州百姓,绝不能成他泄愤的祭品。将士折损尚可补,若放任屠戮,那便是成千上万条活命,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好!”刘备拍案而起,“即刻合围,护住徐州百姓――此役若成,青州仁义之名,将响彻九州。”
张飞与关羽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错愕:消息刚到,甲胄未披,战鼓竟已擂响。
“逐风,军马如何调度,你来说说。”刘备转向许枫,目光中带着考校之意。他久历沙场,自有成算,但更想看看这位年轻人,能否跳出旧套,另辟蹊径。
话音未落,侍从已将大幅舆图铺展于长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