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心里直叹气:这哪是让权,简直是捧着整座城池往人怀里塞!
玄德公啊,见好就收吧!再拖下去,怕是陶公一口气没缓上来,这州牧之位就得成灵堂遗嘱了。
谁知刘备沉吟片刻,只道:“不如由陶公两位公子继任。”
陶谦长叹一声,摇头道:“二子才具不足,难当此任。老夫走后,还望您严加管束,万不可令其执掌州务!”
“陶公……”刘备声音哽咽,双手紧紧攥住陶谦的手腕,指节泛白,浑身轻颤。
许枫悄悄颔首,总算收场了。
两人你来我往,情真意切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可他也明白,这番推让实属必要。若刘备当场应下,反倒显得贪而无度;陶谦心中早有盘算,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诚意铺开,就等刘备演足这出谦恭戏码。
许枫心里清楚:拿下徐州,主力兵马未必能久驻,倒可充作粮仓与兵源重镇;
更关键的是,此举能将刘备“仁厚爱民”的声名钉死在人心深处――为护百姓而接印,何其正当!
可徐州这地方,偏偏卡在四面刀锋之间:曹操虎踞兖州,早已磨刀霍霍;袁术盘踞淮南,吕布屯兵小沛,袁绍坐镇河北,个个盯着这块咽喉要地,垂涎欲滴。
隐患如芒在背。
何况陶谦旧部是否真心归附?人心浮动,岂是几句话就能压住的?
这些都不是虚,而是火烧眉毛的难题!
史书上写得明白:刘备入主徐州不久,便接连遭曹操围剿、吕布偷袭、袁术进逼,连陶谦麾下大将曹豹都反戈一击,引吕军入城。结果刘备立足未稳,旋即被逐,先后投奔袁绍、刘表,颠沛流离。
但徐州的战略价值,实在诱人至极――一州之地,谁不动心?
许枫早知常人难拒此诱,也早做好了绸缪:曹操刚被赶出徐州,眼下兖州内乱不止,自顾不暇;袁术正为传国玉玺焦头烂额,不足为患;袁绍与公孙瓒打得难解难分,短时间绝抽不出手来染指徐州。
风平浪静,就在当下。
“玄德……莫再推辞了!徐州百姓仰赖于你!你若一走,曹操必卷土重来,屠城血洗,又将重演啊!听老夫一句――接过这方印,善待黎庶,照拂我儿孙……”陶谦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话音未落,喉头一哽,双眼一闭,再无声息。
“陶公――陶公啊!!”刘备扑跪在榻前,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泪水滂沱,双手颤抖着将那方铜印按在胸前,仿佛护住一颗滚烫的心。
许枫默默垂首,眼圈微红,神情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