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辅主,皆盼龙飞九五、衣锦还乡;可开国之君坐稳江山后,往往疑云密布,最怕肱骨之臣羽翼渐丰、尾大不掉。君王宁可弃良将,也不容权柄旁落。而贾诩呢?洞察入微、应变如流,偏又淡泊名利、急流勇退――这般人物,区区徐州,怎会束得住他手脚?
刘备沉吟片刻,忽然想起许枫口中那个总爱眯眼笑的老者――三万白袍铁骑说调就调,哪是什么温吞老朽?分明是藏锋于鞘的利刃。
“好,就请文和来吧。正好瞧瞧他到底几斤几两――平日太低调,我都快把他当成摆设了。”刘备摇头苦笑。
此人素来寡,若非大事临头,或他认定非开口不可,否则只在一旁含笑静观,像尊不动声色的泥胎菩萨。这次许枫点将,刘备也点头应允――手下谋士各怀几样本事,总得摸清底细才好分派差事。尤其贾诩这种不争不抢的,若随便安个闲职,岂非明珠暗投?
“对,我也想亲眼见识文和手段。”许枫笑着接话。
贾诩,字文和,算尽天机的毒士――早该让他露一手了。徐州权当试刀石,天下尚有群雄割据、烽烟未熄,多少硬仗等着他运筹帷幄。
“那就这么定了。等陶公后事料理妥当,咱们便拔营启程。哦对了,恶来!恶来!那姑娘的事,你可想好了?”刘备咧嘴一笑。
原只想办完陶谦身后事便走――人家把徐州托付于他,总得照拂好陶家子嗣,不然真对不起那份托孤之重。差点忘了典韦这档子喜事。
“纳!嘿嘿。”典韦挠头憨笑,老婆孩子热炕头,天大的好事谁推辞?再说了,这事还是刘备跟曹豹亲自敲定的,说不定往后还能添几分助力。
“成!纳妾不必大操大办,就在徐州办了,省得拖久了生变。”刘备朗声大笑。
许枫侧目望向典韦,心头微暖――不知不觉,这铁塔汉子跟着刘备快两年了。时光真快啊。这一世,典韦不会再落得那般惨烈结局。
至于曹操……若还敢色迷心窍去招惹人家婶娘,那就让他自食其果吧。反正典韦早已被刘备稳稳拉住,谁也别想再替他挡刀。
......
徐州陈家。
“父亲,何须如此费周章?徐州虽已划归刘备,可他哪会真把心思扎在这儿?咱们陈家根基深厚,何必向他低头?”陈登攥着拳头站在堂中,声音里压着一股火气。
他实在想不通――刘备不过是个骤然暴起的草莽,侥幸捡了徐州这块肥肉,可论治政手腕、论兵马底蕴,他连一州都未必稳得住,更别说青徐并掌。徐州大小事务,哪件离得开陈家点头?与其屈膝奉承,不如静观其变:等刘备前脚出境,后脚陈家便可名正顺执掌全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