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战之前,公孙瓒正式发布讨袁檄文,历数袁绍十大罪状:
其一,袁绍久在京师,用人失察,致使董卓之祸酿成,其责难逃。
第二,董卓把持朝政,袁绍本该挺身而出、匡扶社稷,可他非但不护天子周全,反而弃朝廷如敝履,扭头就奔回自家地盘,此为不忠。
第三,袁绍既已决意起兵讨逆,却对尚在京中任职的叔伯长辈只字不报,致使袁氏一门老少尽遭屠戮,此为不孝。
第四,他兴兵两年,寸土未拓、寸功未立,倒把沿途州县搅得鸡飞狗跳,借“讨贼”之名征粮敛钱,壮大私兵。
第五,他暗中唆使韩馥另立新君,连金印玉玺都悄悄备妥,图谋昭然若揭。
第六,他与崔巨业狼狈为奸,专挑黄道吉日联手劫掠郡县,哪还有半分朝廷重臣的模样。
第七,部将许勋屡建战功,他非但不加抚恤,反寻隙诛杀,寒了将士之心。
第八,向人索要军资,稍有不足便翻脸动刀,杀人如割草。
第九,“春秋之义,子以母贵”,袁绍出身庶孽,生母不过一介婢妾,凭什么与后将军袁术并肩而立?
第十,孙坚何等英雄!只因袁绍遣周昂突袭阳城,断其粮道,才致孙坚伐董功败垂成――而这一仗,也间接害死了公孙瓒的弟弟公孙越。
这十条罪状,出自公孙瓒之口,颇有些“乌鸦笑猪黑”的意味。
头一条,公孙瓒自己任用奸邪、提拔宵小,手段之熟稔,早有公论;只不过他不在洛阳当差,祸害没那么显眼罢了。至于讨董一事,他向来附和许虞的中立主张,名义上仍奉董卓为尊。最耐人寻味的是第九条――公孙瓒自己也是庶出,幼年备受冷落,命途多舛;如今竟搬出“子以母贵”这套话来数落袁绍,倒像是对着命运苦笑一声。
从这十条里,分明能听见他压抑多年的愤懑:你袁绍占着高门嫡脉,一举一动皆牵动天下,却不思担当;反倒和我们这些泥腿子争田夺邑、抢粮刮钱――你不是好人,你有罪!
这不是他临时编排的说辞,而是积压心底多年的老账。平日里,凡有世家子弟上门求官,他必把人发配到苦寒边寨,冻饿几月才算完事。这股执拗,或许正源于上司许虞那身清贵家世的无声对照。
这篇为弟报仇而作的檄文,第十条自然绕不开公孙越之死。在他眼里,若无袁绍多事派周昂夺阳城,袁术就不会令孙坚、公孙越合攻周昂,公孙越更不会横尸沙场。实则,真正将公孙越拖进袁氏兄弟内斗漩涡的,正是袁绍这一步棋――只是公孙瓒不愿、也不能这么想。
初平二年冬,公孙瓒挥师南下,屯兵界桥。他当场封赏亲信,命其即刻赴任各郡县,俨然已把冀州视作囊中私产。
各郡县畏惧其兵势,竟纷纷开城迎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