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在旁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没说话,只把蒲扇大的手掌往张诚肩上一搭。
那手还没用力,张诚已觉肩胛骨发麻。
许枫摇头轻笑:“虚名罢了。我许逐风从洛阳一路走到今天,哪回靠别人点头才敢走路?骂名背得多了,反而没人敢小觑……见了面,照样得拱手叫一声‘许将军’。”
笑声朗朗,束发的革带忽被风掀开一角,黑发拂过耳际,竟真有几分洒脱。
张诚怔在当场。软的不吃,硬的不怕,连名声都不当回事……这人到底怎么治?
张飞已抬手招人,两名士卒踏前一步。
那只手刚伸到半空,张诚猛地跳起来:“别动!我答应!我配合!”
嗓音劈了叉,尾音发颤,连自己都嫌丢人。可谁还顾得上体面?小黑屋、冷炕、空碗、还有那双随时准备扒人外裳的手……昨夜的滋味,他一刻也不想再尝。
许枫慢悠悠转回身,笑意浮上眼角:“哦?想通了?”
那点欠揍的调子,听得张诚太阳穴突突直跳……想通?分明是被逼到墙角,连裤腰带都要被人解了才肯低头!
诸葛亮垂眸轻颔,唇角微扬……事已成局。果然,凡可借之势、可用之人,皆不可弃。
张飞挠了挠后颈,咧嘴一乐,心里踏实:昨夜那场戏没白演,若非逼到那份上,这小子哪肯低头?
张诚仍坐在地上,脊背挺直,却像被抽了筋骨,眼神空落落地盯着鞋尖,仿佛连喘气都嫌费力。他早明白,自己是被人算准了命门,一步步牵着走的。
许逐风布的局。除了他,谁能让张飞这般俯首帖耳?昨儿连铁甲都剥了去,还装什么巧合?
许枫踱步近前,手掌在张诚肩头不轻不重一按:“起来吧。本就不是要你跪,是你叔叔盼着你活。”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耳里,“若你不随我们进城……广平破城之后,三日纵兵。”
张诚倏然抬眼:“……什么?”
“三日。”许枫目光沉静,“不封库,不缴械,不设防。”
张诚喉结一滚,脸霎时青白。他见过溃兵劫掠乡里,知道什么叫“纵兵”。三天?广平百姓能剩几户完宅?能活几口囫囵人?他不敢细想,也不敢再问。
许枫垂眼掩住笑意……真打下来,照样庆功,酒肉管够;可这话,得让张诚信。
张诚慢慢站起,拍了拍裤腿灰,默然跟在许枫身后。大军开拔,诸葛亮与张飞并肩而行,脚步不疾不徐,只等听他下一步怎么落子。
“张小将军,”许枫边走边道,“你带兵回广平,直入郡衙。其余事,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