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睡了不成?
日头灼烈。
苞谷地金浪翻涌。
风过处沙沙响。
风声中,谢中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像一块巨石压在几个妇人的心口。
没人再敢反驳半句。
说完,他背着一背篓的苞谷走出去,准备去把刘队长喊过来。
刚走出苞谷地,只见沈丽萍和孙秀秀两妯娌,跟两个婆子吵了起来。
“你说谁勾引老头子,再多说一句,我把你嘴巴给你撕烂。”
说这句话的,是捞起袖子,随时准备干架的孙秀秀。
她听到孙婆子和刘婆子编排乔星月,说乔星月为了代替王瘸子当村医,和刘忠强钻玉米地。
她这个当妯娌的,哪里能容忍?
万万不能。
沈丽萍也不能忍,她直接扯住孙婆子的背篓,“你当我家星月没人给她撑腰是不,敢在这儿说三道四。”
孙婆子顺势一倒,栽倒在地,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唉哟喂,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打人了,打人了……”
沈丽萍和孙秀秀傻了眼。
“大嫂,这穷山恶水真是出刁民,他们这些造谣生事的人,咋还能反讹起人来了?”
“就是这种人,天天在背后嚼人舌根。”
谢中铭走过去,“大嫂,二嫂,跟他们掰扯这些没用,要揪出那个散播不实谣的真凶,才能从根源上杜绝问题。”
谢中铭把满满一背篓苞谷放在地上。
地上的孙婆子还在那里撒泼打滚。
这孙婆子本就长得又矮又小,手脚乱蹬着在地上撒泼打滚,尘土裹满身,活像个拱土的土行孙。
又丑又滑稽。
乡亲们听着动静围观过来。
黄桂兰和谢江还有陈嘉卉,以及陈胜华和谢家的其余四兄弟,也纷纷围了过来。
不只谢中铭和沈丽萍孙秀秀听到了关于乔星月的流蜚语,谢陈两家的其余人也从别的嘴里听到了,大家正气愤着。
“干啥呢,都不去干活,围在这里干啥?”
一道厉声,让围观的乡亲们让出一条道来,刘忠强从两旁围观的群众中央走过来。
孙婆子见状,躺在地上直蹬腿,“大队长,你要给我做主啊,这两个从城里下放来的,动手打人了,唉哟喂,我的老腰唉!”
“躺地上打滚撒泼像什么样子,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刘忠强也是头疼。
这个长得又矮又小,活脱脱像《封神演义》里的土行孙的孙婆子,平日里和乡亲们有个啥过节,也是像现在这般,直接倒地上又哭又闹。
刘忠强严厉地呵斥了一声,“像个什么话,起来!”
那孙婆子闻声坐了起来,依旧赖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道,“大队长,你不批斗这两个打人的人,咋还冲我吼,我不要活了啊。”
这样算赖的婆子,简直和茶店村的曾秀珠有的一拼。
谢中铭沉声道,“大队长,刚刚是这孙婆子和刘婆子编排我媳妇和你的谣,我大嫂二嫂气不过跟她俩吵了几句。我大嫂只拉了一下孙婆子的背篓,这孙婆子就倒地上诬赖我大嫂打人。”
这话,刘忠强深信不疑。
孙婆子本就是遇事后,专门倒打一耙的人。
并且,刚刚刘忠强在玉米林里掰玉米时,也听到有人风风语地编排他和乔星月的谣。
刘忠强的媳妇谢翠花,闻,脸色一沉,方才她也听见了。
她指着孙婆子,胸口堵着一口闷气:
“咋有你这种嘴巴不干净的玩意,你哪里眼睛见到星月和她刘叔钻玉米地了?”
“你污蔑我家老刘可以,但你咋能污蔑星月,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不要名声的吗?”
“你污蔑我家老刘可以,但你咋能污蔑星月,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不要名声的吗?”
谢翠花是感激乔星月曾经不辞艰辛地从山唐村,连走几个月的夜路,来治好她婆婆的半身瘫痪的。
否则,他们一家子照顾一个瘫在床上的老人,哪有时间下地干活挣工分?
谢翠花真想上前撕烂这孙婆子那张臭嘴。
就在这时,谢中铭掷地有声道,“今天编排过我媳妇和刘队长坏话的,一个也别想逃。尤其是跟你睡了不成?
“那乔星月想当咱们大队的村医,她巴结你,给你好处,脱裤子让你睡了。”
“咋地,你俩在玉米地干这种苟且事情,还不让人说了?”
刘忠强气得脸憋成猪肝色,胸膛急促起伏,一口闷气实在提不上来,“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孙婆子用鼻孔出着粗气,“刘忠强,你敢说你没有打算让乔星月当下一任村医?”
刘忠强能咋说?
他本就打算等这阵子秋收双抢结束后,把大家召集在晒谷场,让大家集体投票,选乔星月当村医。
孙婆子这话说的他哑口无。
如此一来,孙婆子满脸得逞地指着刘忠强,“大家伙看看,这刘忠强就是答应了乔星月,要选她当下一任村医。他俩肯定干了苟且之事,要不然王瘸子在咱们公社当了十几年的村医了,刘忠强咱就要换掉他?”
“孙婆子,不许你侮辱我家星月。”
孙婆子说完这话,像是完成了一件光荣的任务,她顾不得谢家人的指责声,得意洋洋地望向站在群众中看好戏的王瘸子。
王瘸子回以一个“少不了她好处”的目光。
两人这般细微的眼神交流,被谢中铭尽收眼底。
群众们闻,纷纷朝刘忠强投去或惊诧,或看好戏,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
刘忠强胸口憋得发闷,字字用力解释:
“孙婆子,你别瞎说乱说。”
“没错,我是打算让大家重新选乔星月当下一任村医,可那也是为了大家好。”
“王瘸子医术不精,开错药是小,还因为瞎治乱治,害死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