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主子有喜事,为何要大张旗鼓地去京中茶馆酒楼“放消息”?
这又不是行军打仗,要散布流动摇敌军!还有那苏家……谢勇这小子竟然亲自带人去“放消息”?
这京中,能劳动谢秦身边最得力的亲卫副将亲自出马“散布流”的“苏家”,除了那个累世清流、门生故旧遍天下的赵郡苏氏,还能有谁?
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谢闵隐约觉得,这事儿……似乎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谢秦缓缓转过身来。
他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柄匕首,目光从谢勇身上,移到了脸色变幻不定的谢闵脸上。
谢闵见主子看向自己,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敢问,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闵叔,方才忘了告诉你。”
“新夫人……自然是苏家的嫡长女。”
苏家嫡长女……苏家嫡长女……
谢闵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赵郡苏氏阁老苏延年,没有女儿,嫡长孙女,便是当年名动上京、才貌双全,后来被先帝赐婚、送入东宫,如今高居贤妃之位的――苏云蘅!
可、可那是贤妃娘娘啊!
是皇帝的女人!是宫里的娘娘!
就算、就算当年主子与那位苏小姐有过一段旧情,可如今时移世易,身份早已天差地别!
主子这是……这是要做什么?这哪里是娶妻,这分明是……是捋虎须,是自寻死路啊!
谢闵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腿肚子都在打颤,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死心地颤声问道:
“主、主子……老奴、老奴老糊涂了……这苏家的嫡长女……不、不是宫里的贤妃娘娘吗?这、这如何使得……”
谢秦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他小心地将匕首重新放回一旁架子上,目光平静地迎上谢闵惊骇欲绝的眼神,轻飘飘地吐出一句:“马上……就不是了。”
……
醉仙楼,三楼雅间。
李戟宁看着眼前这个气息迫人的男人,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从前在宫里,她怎么就瞎了眼,没看出这个越知遥是这般无耻、这般厚颜、这般……不要脸。
他在她面前装了那么多年冷面阎罗、铁面无私的模样,怕是也忍得很辛苦吧?
如今原形毕露,竟是这般……这般混账,比那市井无赖还要难缠!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劈手夺过越知遥手中那杯他自斟自饮的酒杯,重重掼在桌上,酒液泼洒出来,染湿了昂贵的锦缎桌布。
李戟宁盯着越知遥,咬牙切齿地问:
“越知遥!你把肃肃和赳赳弄到哪里去了?!”
越知遥手中一空,却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目光落在李戟宁微微涨红的脸上。
几年过去,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确切地说,是比从前在宫里时,更添了几分鲜活与明艳。
从前她在深宫,虽锦衣玉食,却如同被豢养在华丽笼中的雀鸟,眉宇间总带着一丝的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