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越缠越密、越绕越厚,逐渐勾勒出树干与枝杈的雏形。
成千上万条根须相互缠绕、挤压、融合,形成一道从井口直贯天际的紫色巨柱。
心脏本身则在膨胀,从一间小屋的大小,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扩张。
同时,k的形态也在发生根本性改变。
原本圆润的轮廓,开始拉长、扭曲,表面浮现出树木年轮般的螺旋纹路。
仿佛有一颗参天巨树,正在从这颗心脏之中破壳而出。
巨柱的颜色,由此从深紫渐变到漆黑,表面流淌着宛如熔岩般的暗紫色纹路,明明灭灭、如同脉搏。
当形似树干的巨柱,形态渐渐趋于稳定后,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这棵真正意义上的“参天巨树”,开始倒转。
原本从树干顶端延伸出的枝条,如同触手般缓缓弯曲、下垂。
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开始凝结出半透明的囊泡,囊泡内翻涌着令人不安的模糊画面――
有刻印在人类基因最深处的恐惧记忆;
有社会崩塌、文明倾覆的末日光景;
还有一些难以名状、不可理解,本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宛若地狱般的扭曲景象。
那些原本应该深埋地下的根须,如今反而高高扬起,刺入天空的漩涡之中。
像是在从那撕裂的天穹中,疯狂汲取养分。
最终,呈现出一种树冠朝下、根须朝上的诡异形态。
虽已大致定型,但巨树的体积,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膨胀。
k的根须,随之也向四面八方延伸,遮天蔽日。
直到完全展开时,方圆近千公里的天空,都已彻底被k的躯体覆盖。
极昼就此变成了永夜,黑太阳的光芒被彻底遮蔽。
只有那如同岩浆般的暗紫色纹路,仍旧明明灭灭、在黑暗中冷冷燃烧。
至此,恐惧之根彻底复苏,并且以“倒悬之树”的形态现世。
它的根须开始缓缓蠕动,像是一条条巨大的蟒蛇,在天空中蜿蜒游走;
它的囊泡开始轻轻摇晃,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诡异声响;
它的“树心”――那颗曾经沉眠的心脏,此刻已镶嵌在树干最深处。
表面的眼睛,正一只接一只地睁开。
那些睁开的眼睛中,没有瞳孔与虹膜,只有一片纯粹到近乎虚无的紫色。
几乎是在恐惧之根现身的刹那,一道巨大无比的金色帷幕,就自天顶垂落,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方圆上千里的荒芜冰原,连同那棵倒悬于天际的紫色巨树,一同笼罩其中。
莺粟展开了“帐”。
当然,她设下的帐,与苏杭的“认知滤界”,还有类似的精神异能完全不同。
它既不具备净化污染的功能,也不具备削弱异变体的功效。
从本质上讲,它甚至算不上是“结界术式”。
这道金色帷幕,实则是支配之庭的延展,是支配权柄在现实世界中的具象化投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