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看来这事儿,还是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莺粟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与自嘲。
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还有轻描淡写,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调侃的口吻,反而暴露了她“必有后手”的事实。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准确地说,是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因为她决不允许,任何不处于自己“可支配范围”内的变故,有发生的可能。
哪怕手中的资源已极度紧张,并且对手实力强大,战场环境又恶劣到了极点。
她也一定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埋下了足以翻盘的暗桩。
只是那根儿暗桩,她暂时还没有这么早就亮出来的打算。
莺粟对现场局势的看法没有错:
恐惧之根,确实要进入k的“第三形态”了。
同时也是k在物质交互世界中,所能呈现出的“最终形态”。
这位天灾的变化,不可谓不巨大复杂。
但这整个过程,却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干瘪枯萎的根须化作紫色雾气,重新被树干吸收;
向内蜷缩的枝条,如同融化的蜡油,倒流回主干;
那些碎裂的囊泡,连同内部的恐惧画面,随之也一并被吸入深处。
在短短数秒之内,整棵倒悬之树,就从参天巨物压缩成一座小山,又从一座小山压缩成一间房屋。
最终,在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中。
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到了极致。
被灰暗乌云遮蔽的苍穹下,被“金色阴影”笼罩的冰原上,一片无边无际的茫茫荒芜中,浮现出了一个“男孩”的身影。
他看起来大约只有十岁左右,身高不超一米四,体型纤细又瘦弱。
仿佛随便刮来一阵风,就能轻易将他吹倒。
他皮肤苍白、近乎透明,能够隐约看见皮肤之下,流淌着紫色液体的血管。
那些血管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着,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脉搏。
他发色深紫、近乎漆黑,乱糟糟地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处一小截,光滑到没有任何褶皱、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轮廓。
他赤裸着身体,小小的身板在极地寒风中,显得是那样单薄脆弱。
不知究竟是感觉“冷”了,还是觉得“羞”了,现出身形后,他很快就抬手一招。
一件黑色长袍随之从虚空中浮现,套在了相较之下,那具显得极为瘦小的身躯上。
那件长袍破旧不堪,袍子上布满了类似干涸血迹的暗红色斑块,将他的身体完全裹住,只剩下那双赤裸雪白的小脚,还露在外面。
男孩儿低着头,安静地站在冰面上。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迷了路、需要得到慰藉与陪伴的孤独小孩儿。
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片刻,他便缓缓抬起头来。
黑袍兜帽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其下那张精致到有些不真实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