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官明明没有任何瑕疵,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当然,这里所说的“诡异”,并非那种怪物般的扭曲,反倒是一种因为过于完美与对称,才显得有些不似人类的空洞。
伴随着垂落在额前的紫色乱发,被南极狂躁的寒风吹起,他的眼睛就此显露了出来。
那是两颗没有眼白的、完整的紫色球体,瞳孔的位置是一条竖线,如同某种爬行动物。
那双眼睛明明没有看向任何具体方位,却仿佛同时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细细量过,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
那是一种空洞的、看似不带任何感情的微笑,没有嘲讽、没有喜悦、没有愤怒......
没有任何人类可以理解的情绪,但又是那么情绪饱满、弧度完美、可爱迷人。
整体看起来,他不过只是一个瘦弱的孩子,随时都可能被这场发生在世界尽头的战斗撕成碎片。
但莺粟知道,人畜无害、精致漂亮的外形,不过只是他作出的一种伪装。
那具比她这位“红发少女”,还要更加瘦小的身躯,可是拥有举手投足间,能够轻易毁灭一国的恐怖力量!
“很好,支配......你,成功激怒了我。”
男孩儿如是说道,挂在嘴角的笑容,却未因为愤怒而淡去半分、改变半度。
仿佛他的嘴巴与嘴唇,天生就长这个样子、这个弧度。
他的声音里,同时叠加着无数种不同的音色: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人的声音,也有某些明显根本不属于人类,唯有从极深的恐惧之中,才能孕育而出的可怖声响。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没有主次、不分先后,如同一首由无数个声部同时演奏的、献给“恐惧”这个概念本身的交响曲。
莺粟闻,并未收敛眼中的笑意。
下一个瞬间,男孩儿的身体动了。
他既没有奔跑跳跃,也没有以其他某种不似人类的方式行走。
只是简单迈动脚步,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步伐,向莺粟走去。
他赤足踩在冰面上,脚下的冰层瞬间龟裂。
裂缝中涌出浓稠的紫色雾气,如同一条条从地底探出的舌头,舔舐着他的脚踝
每一步踏下,冰原都会裂开更深的缝隙;
每一步抬起,裂缝中都会涌出更多雾气。
那些雾气缠绕在他身周,却不会向外扩散,仿佛它们只是他行走时,不可避免产生的余波,而非刻意发动的攻击。
男孩儿抬眸向莺粟看去,那双没有眼白的紫色眼睛,第一次对上了她的目光。
除了贵为支柱的莺粟以外,被那双眼睛扫过的一切,都在同一瞬间开始战栗。
莺粟脚下的冰面开始颤抖,仿佛这片冰原都开始为之恐惧。
她身后那面金色帷幕,明明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却泛起阵阵诡异涟漪。
天空中被撕裂的云层漩涡,明明没有被风吹动,却开始扭曲变形。
竟是就连这道由支配权柄的本源之力,编织而成的界壁,还有冰原之上的整片天空......都开始感到恐惧了!
众生万物......都在恐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