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粟针对恐惧之根、凝聚了大量本源的那一剑,固然蕴含着斩断“恐惧”概念的性质。
她对自己攻击下达的命令,本身也确实包含了对恐惧权柄的否定。
只可惜,站在位格与量级的层面来讲,她此刻面对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被她一剑斩断的存在。
在最终形态下、在自己的领域中,恐惧之根的权柄,显然享有更高优先级!
在莺粟的剑触及他之前,恐惧已经否定了,这一剑作为自己“威胁”的资格。
一个不会被恐惧的事物......又如何能伤害恐惧本身?
即便这个指令来自支配,在那名为“恐惧之狱”的领域中,它也照样会被降格,变成可以被轻易拨开的尘埃。
莺粟依然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当然不是因为疲惫,那惊天圣剑虽然蕴含着恐怖威能,说是足以将“开山裂脉”化作现实,也丝毫不为过。
但对莺粟来说,这象征着自身意志、权柄、本源与力量的“具现化之剑”,实际上却是“轻若鸿毛”的。
真正令她手臂禁不住微微颤抖的,还是因为她能清晰感觉到:
那股从剑身上传来的、不可抗拒的压迫感,正在从意志、权柄、本源、与力量等多个层面,一寸一寸地碾压她!
男孩依旧保持着用手指抵住剑锋的姿势,宛若随手拨开一片落叶般轻松。
他缓缓抬起头,纤细的食指只是微微一弹,便令那足以劈开山脉的圣剑崩断。
金色的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在他指尖炸开,瞬间化作漫天流光、消散于无形。
他缓缓收拢那根抵住剑锋的手指,轻轻甩了甩手掌,姿态从容,好像刚刚结束一场无关紧要的晨练。
在莺粟满含讶异的目光注视下,男孩儿赤脚落在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双紫色竖瞳,依旧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红发少女。
嘴角那抹空洞的微笑,一样也没有丝毫变化。
周围的紫色雾气停止了翻涌,那些符文般的纹路也黯淡下去。
此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宣。
再开口时,他的声线也不再像是之前,宛若无数音色叠加在一起般,可怖而又诡谲怪诞。
这一次,他只是用单一而又清澈、听起来无比天真烂漫的童声,一字一句地问道:
“告诉我,支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询问一件根本不值得关注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都令莺粟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急促、沉重上了一分。
恐惧之根明明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她的身体与意识,就对这个问题做出了自发反应。
那个问题本身,就好似是一把钥匙......
正在试图打开她内心深处,那扇名为“恐惧”的门!
“你会害怕吗?”
男孩儿歪了歪头,紫色的乱发滑落到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