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无论如何,姜潮都不会立刻做出决定。
这不仅是因为,他对师父抱有“目的是否单纯”的怀疑,更是因为他的手上,还有自己制定的重要计划没有完成,实在是挤不出多余的时间,花费在所谓专项特训上。
于是,假意思考片刻后,姜潮还是以公务缠身、难以抽出空闲为由,委婉地拒绝了苏杭的提议。
被拒绝之后,苏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说实话,苏杭能有如此反应,反倒让姜潮对他"目的不端"的怀疑,又打消了几分。
因为唯有这样冷淡而干脆的反应,才更加符合他的性格与行事风格,也更能说明,他并未打算假借训练之由,利用姜潮来为自己或组织,达成什么不可告人也见不得光的目的。
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姜潮讪讪笑道:
"师父,那个......今天的事儿,您能帮我保密么?"
苏杭摆了摆手,只丢下一句"下不为例",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姜潮摸了摸鼻子,自语道:
"竟然没有问我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才能骗过守卫,不声不响地闯进这儿来的......还真是邪了门儿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姜潮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没有正形,总是需要师父和师姐来替自己收拾烂摊子,也无需真正自己去收拾烂摊子的大男孩儿......
从心态到举手投足之间都是。
没有能力,就不需要肩负责任。
现在看来,或许那才是真正美好的生活状态,也是最为适合他的生活状态。
回想当日,姜潮竟是莫名感觉轻松了许多。
尽管仔细说来,若是那样发展下去,他无疑绝不会有如今的成就,更坐不到这个万人敬仰的位子上,大概率会庸碌一生。
可如果能够交换的话,如今的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到当日的生活轨迹上去。
更加讽刺的是,就连这份短暂且虚假的安宁、轻松与松弛感,都不过只是维持了短短几息。
浓重的迷茫感,便再次涌了上来,如同潮水般,漫过姜潮刚刚松开的每一根神经,将方才那仅有数秒的轻快,给吞没得干干净净。
是的,经过与师父这番谈心后,虽然姜潮总算弄清楚了,恐惧肖像中那片空白的意义,也确认了自己最恐惧之物究竟是什么。
可他的心态,却并没有因此而发生多么明显的改观。
实际情况恰恰相反,他的心态变得更差了。
仿佛在确认了,自己确有恐惧的对象之前,那份恐惧虽然的确存在,但尚属模糊缥缈。
可等答案明确下来之后,他那原本无处着落的空虚,就有了具体的形状。
这反倒让他更加感到迷茫,甚至隐隐生出了,此前未曾有过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