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石案上那碗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很苦,凉透之后苦味更重。
他看了一眼石案上那枚暗红色的玉简,并未伸手去接。
曹长远没催他,只是在等着。
“曹前辈想听真话,还是听一句能让曹家安心的话?”韩天立放下茶碗。
曹长远端着茶碗的手指尖照旧轻颤了一下。
“到了这个时候,假话只能骗半日。”曹长远说道。
“那便说真话。”韩天立把玉简推回曹长远面前。
“曹前辈,昔日三颗玄黄灵元丹的人情,我不会拿来逼曹家替韩家卖命。”
“但我想把话说清楚。”
曹长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你说。”
“曹家若护住我父母和小妹,我便替曹家解决王室孙家。”
“还有依附王室的郭家与王家。”韩天立语气平淡。
“这些年,他们这几家没少侵吞曹家的矿脉、商道和灵药园。”
密室里安静了两息。
曹长远端碗的手停在半空,像在确认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在说笑。
可韩天立的表情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韩小友,你说的解决,是杀几个人,还是连根拔起?”曹长远放下茶碗。
“先杀该杀的人,再拿回他们吞下的东西。”韩天立语气没有变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曹长远眉头微皱。
“这不是几场私斗,你要动的,是天元王朝如今的权力根基。”
“孙玄苍如今突破到合体境,而王室有七阶大阵,诸多强者,以及深厚的底蕴。”
“要想覆灭王室,那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啊。”
韩天立低头看向那枚染血玉简,玉简上的王室印记已经碎了大半。
“我知道,但孙玄苍拿我亲人设局的时候,这场仗就已经开始了。”
“我躲的话,他也不会收手,既然如此,我便要主动出击与之对抗。”
曹长远沉默了,他端碗的手指尖又颤了一下。
这是旧疾留下的习惯,伤好了,毛病没改。
密室里只有土黄色灵光在石壁上缓缓流动。
曹长远想了很久,他想到了曹家被王室吞掉的矿脉,想到了被切断的商道。
想到了那些年他重伤卧床时,郭家、王家替孙家做刀,一步步蚕食曹家产业的旧账。
也想到了面前这个不到百岁的年轻人,刚在王宫里杀了一位化神中期的王上。
如今孙家威望受损,这正是曹家翻身的机会。
可站错一步,曹家数百年家业也会跟着断掉。
时间缓缓流逝,密室里只剩茶碗落回石案的轻响。
“好。”半晌后,曹长远站起身。
他没有索要韩天立立誓,也没有借机追加丹药。
而是从袖中取出曹家老祖令,对着门口喊道:
“把韩铁山老弟他们请回来。”
灰衣老仆很快领着韩铁山夫妇和韩小草从侧门进来。
曹长远走到韩铁山面前,双手托起老祖令,亲手递过去。
“韩老弟,这枚令牌由你收着。”
韩铁山接过老祖令,掂了掂分量:“曹前辈,这是何意?”
“从今日起,只要曹家还在一天,庆南城这一脉便全力护住你们一家人。”曹长远正色道。
“若庆南城守不住,曹家会启动地下转移阵,先送你们离境。”
显然这枚令牌递出去,曹家便不再只是偿还人情。
而是正式选择站在了韩天立这边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