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他想到了一个词。
草原人老挂在嘴上的一个词:永生天。
在草原人的信仰里,只有永生天才有这种本事。
凡人再能打再厉害,也就是长生天脚底下的一只蚂蚁,根本碰不到天地的力量。
可赵碰到了。
不光碰到,他还能用这种力量!
呼延单于的手指头慢慢收紧,缰绳在他手心里攥得咯吱响。
大部分蛮族士兵因为这些天祭司做法事攒起来的那点信心,今天看到这场大雾之后,又有点垮了。
“单于?”那个千夫长小声叫了一句,他在呼延单于身边跟了十几年,知道这种时候对方不说话比发火还吓人,“要不要再派一队人……”
“收兵。”呼延单于长出一口气,声音很低。
“啊?”千夫长试探着问。
“我说收兵!”呼延单于突然提高嗓门,眼神凶巴巴地瞪过来,“听不见吗?”
“是!是!”千夫长不敢再多话,赶紧转身去传令。
鸣金声在大屯镇外面的野地里响起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蛮族军队,这下垂头丧气地往后退了。
……
呼延部的大军,在大屯镇往南五里的一处缓坡上扎了营。
那个地方地势稍微高点,看得很远。
中军大帐很快就搭好了。
呼延单于坐在主位上,帐子里除了他,还有七八个千夫长、万夫长,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心腹。
帐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年纪大点、留着花白胡子的万夫长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单于,今天早上那事……您怎么看?”
呼延单于用手指敲着桌子,没吭声。
花白胡子的万夫长接着说:“我跟着老单于和您在草原上打了三十多年仗,大大小小上百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个齐人不对劲……他不像个人。
那场大雨和今天的大雾,都太邪乎了!”
“有啥邪乎的?”他对面一个年轻千夫长不服气,顶了一句,“草原上早上起雾很正常,就是赶巧了呗。”
花白胡子的万夫长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见过起雾前一点动静没有,连风都没有,就那么凭空冒出来的?”
年轻千夫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万夫长又说:“还有那场大雨!”
“那雨就下在咱们营地里,出了营地,地上全是干的。”
“就算雨和雾不对劲,咱们还有祭司呢!”年轻千夫长咬着牙说。
“祭司们虽然搞了法事,可咱们心里都清楚,那就是哄底下士兵的……祭司真要能对付鬼神,咱们蛮族还骑什么马、拿什么刀弓箭?”万夫长反问。
帐里安静得吓人。
火盆里的炭噼里啪啦响,照得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你们的意思是……”呼延单于终于开口了,“你们都觉着赵会妖法?”
“其实探子在南边打探消息时,早就有人说,这个赵是妖魔变的。”花白胡子的老将想了想,点点头,“我看……这可能是真的!”
中军大帐里一下子炸了锅!
“够了!”呼延单于重重拍了下桌子,所有人全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