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圈,慢慢说道:“就算他会呼风唤雨又怎样?今早那场雾,他只能拿来救人,没拿来杀人!前几天那场雨,他也只是挡住咱们大军,没直接伤到咱们。”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沉更稳。
“这说明啥?说明赵虽然有点本事,但这本事不强!不然他还守什么城,直接劈道雷把咱们全劈死不就行了?他没那样干,不是他心善,是他干不了!”
这话一出,帐里气氛松快了不少。
是啊……赵要真能随便使唤天地之力,还打什么仗?
一抬手就能让大屯镇外的蛮族大军全完蛋!
花白胡子的万夫长点点头:“单于说得有理!可这本事总归是个变数,不能不防!”
“所以才要扎营。”
呼延单于低声说:“看样子这场仗没法快打了。赵这人不好对付,得先把他老底摸清楚,不然……咱们只能一回栽跟头。”
“明天开始,派骑兵小队出去,骚扰周围村子。”
“大屯镇他能守住,那些小村子可不一定。他要是不出来救,咱们就挨个端掉。”
“要是他出来救呢?”一个年轻千夫长问。
“出来救更好。”呼延单于冷声说,“他躲在城里,咱们拿他没办法。可他敢出来打野战,那就是找死。咱们有一万人,他城里才多少?”
帐里将领们纷纷点头,气氛松了下来。
呼延单于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些话不光说给这些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告诉自己,赵不是打不赢的。
他告诉自己,那种古怪的力量肯定有极限。
他告诉自己,呼延部的大军绝不会像拓跋部那样,在大屯镇栽跟头。
天快黑的时候,营地安静下来。
呼延单于一个人坐在帐里,面前铺着大屯镇周边的地图。
帐帘突然被掀开。
他猛地抬头。
帐帘外站着一个弯腰驼背的身影。
那人拄着根骨杖,杖头上挂着几十个铜铃和兽骨,随着她极慢的脚步发出细碎的声响。
叮铃!叮铃!
“萨满?”呼延单于站起来,皱紧眉头,过了一会儿又突然笑了:“你说我会死在三百丈外射来的一箭上。”
“看来你说错了。”
“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赵杀不了我,齐人也杀不了我。”
“你会死。”萨满语气平平的,“你的命没变,我能看到你的结局,但看不出是哪天。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更久以后……”
“只要你继续留在这儿,你一定会死。”
呼延单于的手指顿了一下,眉间的阴气越来越重。
“你已经见过那种力量了。”萨满说,“大雨,大雾,都不是凡人能摆弄的东西。那个齐人……比你以为的要危险得多。”
帐里沉默了很久。
火盆里的炭火光一明一暗。
帐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还有马叫。
呼延单于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你是让我撤兵?像拓跋部那样灰溜溜跑回去,跟大单于说……他手下的两个大部落都败在齐人一座军镇面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