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天这些可以先不想。
今天,他就只是赵。
而她,就只是萧煜。
宴席散的时候天快黑了。
几个将军被人搀着回了屋。
镇南王也喝了不少,但脑子还算清楚,他站起来,让亲卫扶着走了。
没一会儿,正厅里就剩赵和萧煜两个人。太阳往下落,墙上映出两道被拉长的影子。
桌上杯盘乱七八糟。
萧煜还坐在那儿没动,双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起来,我送你回房间。”
萧煜抬头看他。
夕阳把赵的脸照得挺好看。
“不用送,我又不是小孩。”她没接那只手,自己站起来,抬脚往外走。
话是这么说,可萧煜走出正厅的时候,步子还是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赵笑了笑,跟上去。
院子里风还有点凉,吹得树叶沙沙响。
两人并排走过中院的石板路。
谁也没开口。
脚步声一轻一重,听得特别清楚。
到了萧煜房门口,她停下来,转身对着赵。
夕阳打在她脸上,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赵。”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萧煜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想怎么说,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很多事。射死那个骂阵的,杀了赫连铁树,还有……”她声音低下去,“你出城前说的那些话。”
赵安静听着。
“你说,谁把我欺负成这样,想杀谁,你指给我看。”
“你说……替我出气。”
她的声音终于有点发抖了。
“从记事起,从没人跟我讲过这种话。”
“父王只教我打仗,教我怎么做个合格的接班人。他从没说过,我受了委屈能去找谁。”
“因为我是王府的继承人,我不能觉得委屈,不能露出软弱,不能在外人面前有半点破绽。”
“连哭都不行。”
她眼眶发红,可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憋回去。
赵看了她好一阵子。
然后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以后可以了。”
“可以什么?”
“可以委屈,可以软弱,可以哭。”赵声音不高不低,很稳,“在我这儿,什么时候都行。”
萧煜身体一下子绷住了。
她就那么站着,整个人都僵了。
夕阳从远处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过了好半天,她忽然低下头,脑门抵在赵胸口。
“赵,你喜欢我吗?”
“我说的那种……就是跟身份地位没关系,不掺任何利益,纯纯粹粹的那种感情。”她声音很轻:“我知道咱俩这种人谈这个挺奢侈,也挺不现实的。”
“可我就想知道,如果我不是镇南王府的继承人,你会不会对我有感觉?”
赵沉默了一会儿。
实话实说,他当初决定娶萧煜,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她能带来实打实的好处。
可是……
要说一点生理上或者心里头的喜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