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陈隽永的影响力就被悄悄削掉了。
正好赵有了能文能武的李信,出门带着比带姜聿强。省得一出事,赵还得回头照顾武艺不行的姜聿。
赵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交代董义远和陈隽永看着营地,自己去了刘季的大帐。
到了帐里,发现白担心一场。原来刘季请他们来,是想带他们去祭拜一个老朋友。
于是刘季、赵和邢文义各带一百骑兵当亲卫,加上九条龙四个人,趁着天还亮,快马加鞭出了营地。
赵一开始心里犯嘀咕,不知道形势这么紧张还带人离开大营干什么。等义军这伙人越走越远,赵反倒觉得路越来越眼熟。
又猛跑了半个多时辰,到了圣王坪。赵心里一惊,难道自己建邺城的营地没暴露,反倒是圣王坪的据点先暴露了?
结果刘季没带大家进圣王坪,而是拐进一条偏僻的山沟里。
刘季让大伙下马,走了几十步,到了一座简陋的坟前。他一边让人摆桌子供品,一边说道:“你们加入义军有早有晚,可能不知道。这里埋的不是别人,是义军大当家的王嘉胤!”
“那时候延绥大旱,活不下去,大家只好一块造反。都怕连累家里老小,就都取了外号。”
“只有大当家全家老小都饿死了,九族里头也没听说有亲戚活着,他才敢用真名,表示自己绝不投降。”
“后来官府人多势众,我们打了一仗又一仗,老是输,没办法只能过河跑到煤城。大当家那时候被总兵牛世威追得很紧,不小心跑进了圣王坪这条沟里,出不去。
结果他跑来投靠的小舅子和族弟,把他绑了交给官兵,他就死在了这儿。可怜大当家,身边就这两个亲人,最后全把他卖了。”
“那时候右丞‘白玉柱’吓得不行,投降了官兵,后来死活也不知道。我没法子,只能带着大伙继续造反。老天爷真是瞎了眼,既然生了我们,为啥就不给条活路呢!”
刘季说到伤心处,眼角湿了。赵听了也没说话,世道这样,自己这些人连命都保不住,何况别人呢?跟他们比,赵对未来更绝望。
他们只晓得头上有个大遂这个大家伙,赵还知道,等大遂这个大东西垮了,接着会有个更狠的满清碾过来。
老百姓有啥错,就想活着,咋就这么难!
赵跟着二当家刘季,老老实实拜了已故的大当家王嘉胤。
当时是深冬,风冷嗖嗖的,草木都干了,看着更惨。
赵看着面前一个土包,突然想起一句词:“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你活着再牛,再有钱,再横,最后不还得埋这儿当馒头馅吗?
经过之前的拼命厮杀,又经历了这么多生死离合,赵忽然觉得死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