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多,心思又杂,真要趁乱闹起来,营盘保不住不说,咱俩也就没了用处。”
“靠着模样伺候人,模样老了,恩情也就淡了。
当家的能一个接一个往家领人,咱们比得过一时,比不过一世。
早晚有一天比不过那些年轻的,到时候怎么办?”
“只有豁出去,拼出点自己的本事,才能站住脚。
要是我杀了他几个闹事的族人,他就跟我生分了,那他也算不上什么英雄。”
说到这,萧煜心里暗暗叹气:这回要是再看走了眼,算我活该,死了也认。
可别让我看错你。
周箭儿听了没说话,她脑子里全是赵那些好听话,根本听不进萧煜这些“丧气话”。
她想法简单:你们这些主家心思太多,跟我一个丫头有什么关系?我没那么大志向,也不管什么老不老的。
能混个姨娘当当,给主公生个孩子,这辈子就知足了。
再说张子旋和吴先到了赵营里之后,这俩就跟落了平阳的老虎似的,一个文一个武,一身的本事全使不上劲。
吴先伤得不轻,养了一个多月才算好利索。
他这人闲不住,一好就想四处溜达,可营里义军根本不让他乱跑。
加上他伤重那会儿,人家早就把他身边的兵器搜走了。
没法子,他只能找了些树枝,削了把木剑和木枪。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上一个时辰才歇。
吃过早饭后,就去找张子旋聊聊诗词,下下围棋,别的也没啥事干。
这天,吴先又来找张子旋下棋。
下到一半,张子旋忽然站起来朝外头看了几眼,接着把门窗全关了,压低声音说道:“‘龙入浅水,虎落平阳’,咱俩就这么过一辈子?”
吴先一点不意外,笑了笑说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现在贼人势大,连你爹都归顺了他们,咱还能咋整?”
张子旋一听,又羞又恼:“别提那个老不要脸的!爹不慈,儿不孝!大丈夫该想着忠君报国,哪能啥都听父母的?”
吴先笑道:“你真这么想?你全家老小都在营里,出点岔子就是灭门的事!”
正说得起劲的张子旋一下子蔫了,嘟囔道:“真他妈可恶,这帮贼人拿我全家绑着,碍手碍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兄你有啥主意?”
“主意?能有啥主意!”吴先苦笑,“只能随大流混着呗。”
张子旋盯着吴先看了半天,见他不像装的,气得骂:“我还以为闻名泽潞的游侠儿吴先有几分骨气,原来也是个怂包!”
吴先听了笑笑,没接话。
他心里想:你小子心气倒高,可又舍不得家里老小,能成什么事?我孤身一人,找机会跑就是了,也能找机会下手。
老话说,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失身,事儿不密就坏事。
吴先信不过张子旋,也懒得跟他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