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捡完了,车夫被刘永昌骂了一顿,灰溜溜地赶着修好的马车走了,走得跟丧家之犬似的。刘永昌拿着收据,站在户部门口,长出了一口气,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铁青着,青得跟茄子似的。
他回到客栈,几个相熟的商人正在大堂里喝茶聊天。看到刘永昌进来,纷纷打招呼。
"刘掌柜,听说你家的马车轴断了?银子滚了一地?满大街都是银子,那场面壮观吧?跟下银子雨似的?"
刘永昌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皮球还是漏了气的。"别提了,丢人丢到家了。那根轴早就该换了,我那个赶车的图省钱,死活不换。我说了三回,他每回都说'还能用还能用'。今天倒好,'还能用'变成了'不能用'。回去我就把他换了,害我丢人丢到京城。人留着也没用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众人笑了,笑得跟看戏似的。
苏州周家的掌柜周怀远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幸亏不是我"的庆幸:"刘掌柜,你那两万五千两银子算啥?我家交了四万两,从大夏钱庄取的,排了快一个时辰的队。队排得我腿都站麻了,麻得跟不是自己的腿似的,回来连路都走不稳。我让人扶着上了楼,躺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来。缓过来之后发现,腰也闪了,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山西乔家的东家乔致庸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壶上好的龙井,没喝,只是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叩得跟打拍子似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碑上,刻得深深的。"我交了六万两。瓷器、丝绸、茶叶,三个品类都要拍。志在必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整齐得像是在排练合唱,还是那种大合唱。
"六万两?乔东家,您这是要包圆啊?您把所有的都拍了,我们拍什么?我们喝西北风去?"
乔致庸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三分从容、三分自信、三分"你们别跟我争",还有一分"我就是在炫耀"。"包圆谈不上,志在必得而已。瓷器、丝绸、茶叶,这三个品类是利润最高的。药材和香料,我没兴趣,你们可以争。争得头破血流我也不管,反正我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