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藩主府的大门,踏上府内的甬道。甬道两侧立着石灯笼,隔几步一盏,灯笼上刻着家纹――花纹繁复,像是某种花草的变形,旁边还有一小行字,大约是铭文之类的。路面铺着细碎的白石子,踩上去沙沙响,路旁种着几株修剪成圆球状的矮树,在秋日的阳光下翠绿翠绿的,跟满目的白衣白幡形成了相当强烈的反差。
二狗走在甬道上,左右张望着,嘴是闭着,眼珠子却忙得很,从左扫到右、从地上看到树上,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孩子。走了大约二三十步,他实在是憋不住了,趁着前面佐藤正跟藩主说着什么的工夫,又凑到萧战耳边开了口。
"四叔,您看他们这个府邸……跟咱们京城的国公府比起来,咋样?"
萧战脚步不停:"你说呢?"
"末将觉得……矮。都矮。屋顶矮,墙矮,连他们站门口那些卫士都矮。"二狗说得滔滔不绝,"您看他们那个门,那才多高?我伸个手就摸到门框了。咱们京城随便一个三品官的家门都比这个高出一截。我刚才差点没低头,后来想了想还是低了一下,怕磕着脑门。"
萧战偏了偏头:"你什么时候学会察观色了?你不是一向横冲直撞的吗?"
二狗挠了挠后脑勺:"我在船上跟张大人学的。张大人在船上教了好几天礼仪课,我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记住了几条――比如进门的时候别撞门框上,丢人。"
萧战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对他这份进步表示了认可。
甬道尽头是一座正厅,厅堂比外面那些民居宽敞一些,但以萧战的眼光来看,仍然算不上宏阔。厅门敞开着,里面铺着木地板,地板被擦得锃亮,泛着浅黄色的光。厅中央摆着几张小几,几上放着茶具和插花,插花是一枝红梅配着几片绿叶,在这满目白色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跳脱。
萧战被引到主客位上坐下,二狗、铁蛋、三娃、刘采薇、钱多多、比尔神父和张元等人按次序落座于两侧。东瀛方面藩主坐了主位,佐藤坐在藩主右手侧,其余官员依次向下排列。这一回座次倒是没出什么大乱子,大约是因为厅里空间有限、座位固定,想站错也没地方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