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放下酒盅,筷子搁在碟沿上:"有。早上跑操,午后操舵,夜间值更。晴天练炮,雨天练绳结。不挑天气,只看时辰。"
藩主沉默了一会儿。他面前摆着一碟腌萝卜和一壶清酒,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端起酒壶给自己添了一杯,又伸手想给萧战添,萧战摆了摆手,他便收了回去:"那……敝藩今日下午的演武,国公大人可曾远远望见?"
"望见了。"萧战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腌萝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阵型列得整齐,旗色鲜亮,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排过的。"
藩主端起酒盅敬了一杯,酒液在杯中晃了晃,映着他那张带着期待又小心掩饰的脸:"敝藩水师兵员有限,战船亦不大,尽力为之,请国公大人莫要见笑。"
"不会。"萧战也端起自己的茶盏回了一下――他不喝酒,这是整个使团都知道的事――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酒盅边缘,"各有各的练法,各有各的海域。不在一个地方,没什么好比的。"
藩主端着酒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着饮尽了杯中酒,没有再就这个话题延伸下去。萧战也没有再说,低头夹了一筷鱼片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从容而平静。
席后走在廊下,二狗凑到铁蛋身边,压着嗓子问:"铁蛋,四叔刚才那句话――'各有各的海域'是啥意思?"
铁蛋脚步不停,目光平视前方:"意思是,咱们的海疆比他们大。他们那条近岸线,放不开咱们的船。"
二狗默念了一遍,脚步顿了一下又跟上,忽然觉得这话像是一把没出鞘的刀――明明刀刃还收在鞘里,但光是听着刀身在鞘中轻轻磕碰的那一声响,心头的想法就跟下午看演武时全然不同了。
他抬头看了看廊下悬着的纸灯笼,烛火在薄薄的灯纸里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远处海面上黑黢黢的,那些白天还耀武扬威的小船此时连个轮廓都看不见了,像是被夜色一口吞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