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把海水染成暗红色,海面像铺了一层流动的铜汁。舰桥里点起了两盏油灯,昏黄的光线把萧战和刘永昌的影子投在舱壁上,一长一短。
萧战在临时搭的桌案上铺开那张刘永昌带来的手绘海图,又铺上了他自己那张更大的、标注着水文和风带的标准海图,两张图并排放着,刘永昌那张纸上画得密集而潦草,萧战那张则规整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刘永昌俯身站在桌边,手里攥着一根细炭笔,在两张图上比对着标注。
“国公爷,这几处,都是草民亲眼见过的海盗出没点。”他笔尖落到东南角一处岛礁群周围,圈了一个不规则的圆,“这片海域暗礁极多,大一点的商船根本不敢靠近――草民的船吃水一丈二,开到那片水域的边上就得减速,稍微偏一点航道就得搁浅。但海贼的船吃水只有三四尺,他们却敢钻进去,像泥鳅一样在暗礁之间穿来穿去。”
萧战的目光落在那片被圈出的暗礁群上:“这片礁群面积多大?”
“大约有吕宋岛的三分之一大。中间分散着几十个小岛,大的能住人,小的只是露出水面的礁石。海贼的船可以在那些小岛之间的水道里随意穿行,草民的船根本进不去。”刘永昌说到这里,手里的炭笔在纸上顿了一下,“草民怀疑……他们的老巢就在这片暗礁群的某个岛上。”
萧战没有立刻说话。他在自己的标准海图上找到对应的位置,用手指量了一下距离,然后抬起头问铁蛋:“铁蛋,你觉得呢?”
铁蛋站在萧战身后,目光落在那片暗礁群的标注上:“如果他们的老巢在暗礁群内部,那他们出来劫船必然有固定的出口航道。只要在出口航道两侧设伏,等他们出来了再收网,就能避开设伏在暗礁区内部的困难。”他顿了一下,“但前提是――我们要知道他们走哪条水道出来。”
刘永昌赶紧补充:“草民每次被劫之后都观察过他们的撤退方向。前三次他们是从暗礁群北侧撤进去的,后四次是从西侧。草民据此推测,他们至少有两个常用出口,也许还有第三个备用出口。”
萧战点了点头:“有两个出口就够了。只要摸清楚他们出动的规律,就能判断他们走哪条路。刘掌柜,你每次被劫的时候,时间上有什么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