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没有说话,但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不重,靴子踩在沙子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三爪龙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缩了一下,然后不情不愿地把木箱子放在了沙地上,推到了铁蛋脚边。他嘴里还在用潮汕话小声嘟囔着:"扑领母……交就交……交完能不能留条命?俺还有一帮兄弟要养活……"
铁蛋弯腰打开木箱子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有不少金银细软,还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他没动那些东西,把箱子盖上了,直起身看着三爪龙王:"你和你的人,上船。路上再说怎么处置。"
三爪龙王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海面上那五艘铁甲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棚屋墙上那条已经被海风吹歪了的横幅――"第三届南洋海盗年度表彰大会暨表彰大会"。他叹了口气,用潮汕话小声说了一句别人听不太清的话,只有他自己知道意思:
"早知道今日会被端窝,我就该把'最佳逃跑奖'也加上去。"
二狗站在主舰的船舷边,用望远镜看着沙滩上发生的一切。他看到三爪龙王把木箱子交出来、看到刘永昌指着那胖子骂"扑领母"、看到一群海盗被铁蛋的人整整齐齐地赶上小艇。他放下望远镜,转头对旁边的钱多多说:
"你猜他们在沙滩上说什么?"
钱多多手里还捏着半块姜,头也不抬:"说投降呗。"
"不是,"二狗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你们都不懂"的表情,"那个胖头子――三爪龙王――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横幅。我觉得他那一眼里有三种情感:第一,后悔自己没早点跑;第二,心疼自己写了三根炭笔的横幅;第三,他大概在想,早知道今天会被端窝,就该把'最佳逃跑奖'也设上,这样至少跑的时候有个名头。"
钱多多终于抬起了头,用一种"你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的眼神看着二狗:"他那个横幅写的是'第三届'――那前两届是哪来的?"
二狗想了想:"可能第一届是他自己给自己颁了个'最佳头家奖',第二届给二当家颁了个'最佳二当家奖',第三届他准备给所有人都颁一遍――结果还没来得及颁完就被咱们截胡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这'年度最佳惊喜奖',含金量很高。"
船队开始缓缓转向,带着二十多艘海盗船――现在该叫"缴获船只"了――和七八十个蹲在甲板上的俘虏,驶离了那片隐蔽的葫芦形海湾。海湾里剩下的只有被踩翻的长条桌、洒了一地的食物、空荡荡的棚屋,和那条依然挂在墙上的白色横幅。海风吹过来,横幅猎猎作响,上面那行歪歪扭扭的炭笔字在夕阳里格外清晰――
"第三届南洋海盗年度表彰大会暨表彰大会"。
二狗趴在船舷上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横幅,忽然说了一句:"四叔,你说他们明年还会不会开第四届?"
萧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会了。以后南洋没这个帮了。"
二狗想了想,又说:"那横幅可惜了。写得挺有纪念意义的。回头要是能摘下来,我找人裱起来挂咱们船上。'大夏铁甲舰队缴获首面海盗帮旗'――这说出去多威风。"
萧战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最后他只说了四个字:
"随你便。"
二狗咧嘴笑了,转身往船舱跑去找笔墨――他得在铁蛋把人全都押回来之前,把那横幅上的字完整抄下来留个纪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