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套间,外间会客室,摆着真皮沙发和红木茶几,墙上挂着天星集团历届董事长的合影,张怀远的照片排在第五位。里间才是病房,隔着一道落地玻璃墙,张亦鸣能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大大小小的屏幕上全都在跳动红红绿绿的波形和数字。
病床在这些设备的包围之中,白色被子下面躺着一个人,那老头瘦得几乎看不出轮廓,跟床融为一体了。
那就是曾经叱咤风云、让整个世界闻风丧胆的张怀远。
而今却如同任何一个将死的老头,无力地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白无虞在的密码锁上按了一串数字,玻璃墙打开,张亦鸣跟着进去,这才看清张怀远的样子。
这位天星集团的掌舵人一下子就老了,比上次他见到的时候更老。
张怀远明明六十来岁,可现在看起来至少八十往上,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发紫,隐约能看到嘴上有一圈黑色的斑点。
最让张亦鸣在意的是张怀远的呼吸。
正常人的呼吸每分钟十二到二十次,张怀远只有五六次,每次吸气都像在干什么重体力活,整个胸腔剧烈起伏,用上了全身的利息,呼气的时候又慢悠悠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气体拼了命才能挤出来。
白无虞走到监护仪旁边,指着上面一组数据向三人解释:“目前董事长的生命体征一直靠设备维持,灵挪u故钦#踔粱贡绕胀ㄈ嘶骨恳恍馑得鞫鲁さ牧榱o低趁挥惺芩穑嬲鑫侍獾氖撬纳硖濉!
苏锦过去,盯着张怀远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断定到:“他没有得病,从这反映来看应该不是任何已知病毒导致的。”
“对,不是病。”白无虞深吸一口气,“是蛊。”
三人一时无,房间里安静了三秒钟。
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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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集团成立以来明令禁止任何人研究蛊术,抓到就是死罪,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张亦鸣也是因为身体里藏了天生蛊才一直猥琐发育,不敢向众人表露自己的状况。
然而并非一切蛊都是坏的,先前诺兰被枢密阁长老下赌咒,借助巴代扎的蛊虫才得以保全性命,但见到张怀远这种状况,几人可不认为这是只好蛊虫。
陈天一眼中多了一种张亦鸣从未见过的冷意,望着张怀远的脸,却在问白无虞:“白医生,以你的本事应该知道这是什么蛊吧?”
“是噬魂引,蛊师把蛊虫下在董事长身体里,蛊虫顺着血液慢慢爬到大脑,附在脑干周围。这个阶段董事长会出现嗜睡、反应迟钝、记忆力衰退这些症状,一般人会以为这是衰老或者疲劳,根本不会往蛊上面想。等到蛊虫完全附着了,蛊师就可以通过特定的频率远程操控宿主,让董事长在并不清楚的状态下做出违背本意的事情,事后他也记不得自己做过什么。”
陈天一后背一阵发凉,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张怀远昏迷前的那段日子里,集团高层流传的说法就是董事长年纪大了,脑子不太清楚了,底下的人怨声载道却不敢说。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张怀远到了该退休的年纪,现在想想,那哪是什么老年痴呆,分明是蛊虫已经影响他的大脑了。
“白医生,下蛊的人是谁?是不是业明?”张亦鸣问。
白无虞苦笑一声:“这可就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下蛊的人可以隔着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远程下蛊,我确实查不到。不过……”他顿了顿,“蛊虫需要在宿主身体里潜伏三个月才能成熟,那段时间能接触到董事长且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应该范围不大”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了。
业明肯定是其中之一,韩秋也算一个。
白无虞调整了仪器,回头看向陈天一汇报道:“陈总,其实我已经试过所有办法了,依然唤不醒董事长,这噬魂引一旦附着在脑干上,就会把自己跟宿主的神经系统搅在一起,强行驱除的结果就是宿主跟蛊虫一起死。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维持董事长的基本生命体征,不让他被蛊虫彻底吞噬。”
他指了指病床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其实也不是我的功劳,几乎全靠这个镇魂匣,是它释放特殊的灵牌德剩d馊颂逭5纳窬低承藕牛瞥嫒盟晕约夯乖谒拗髂宰永锎煤煤玫模恍枰徊叫卸?烧庵皇侨ㄒ酥疲蚧晗蛔疃嗷鼓茉俪帕礁鲈拢礁鲈轮蠡拐也坏浇饩霭旆ǎ瞥婢突峤徊蕉鳎绞焙蚨鲁ぞ驼娴幕靥旆k趿恕!
张亦鸣盯着那匣子看了好一会儿,沉思一会儿,问道:“白医生,如果有另一只蛊虫出现,压过噬魂引,能不能把它赶出来?”
“从理论上来说应该可行,可我们并不知道这噬魂引有多强的能量,又有哪只蛊虫强得过他,所以这个方式只有理论上的可行性。”
得到肯定的答复,张亦鸣跟苏锦会心一笑。
因为张亦鸣身体里住着的那个天生蛊,就是这世上最顶级的蛊虫。
天生蛊曾说过,这世上没有任何蛊虫敢在他面前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