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多年未见,一直聊到华灯初上都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咖啡店要打烊了,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出门,站在路口道别。刚转过身,白雪就抬手大喊:“张亦鸣,这周末有空吗?”
张亦鸣来澳大利亚是为了找白芷,现在那女人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众神之眼都监测不到她的灵挪u饷锤傻认氯ヒ部菰铮肫湓诰频昀锓4簦蝗绯鋈プ咦摺
他当即应声:“我一直都有空,怎么了?”
“带你出去玩呗,蓝山,猎人谷,杰维斯湾的白沙滩,来悉尼不去这些地方可太可惜了。不如周末我租辆车,来个自驾游怎么样?”
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单纯的快乐让张亦鸣不忍心拒绝。
“行,听你安排。”
“那就这么说定了,可不许反悔啊。”白雪跑过来伸出小拇指,要跟他拉钩。
张亦鸣笑着伸出自己的手,跟她勾在一起。
她转身一走,红灯就晾起来了。路上所有的人都在光影里穿行,或行色匆匆,或悠闲漫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想,时光如果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周末一大早,白雪就发消息说到了,他匆忙换上衬衫下楼一看,一辆白色丰田suv堵在酒店门口,引得服务生有些不满。
白雪探出头来冲他招手,今天她扎着高马尾,戴一副墨镜,穿着白色的宽松衬衫配牛仔短裤,显得十分有活力。
对比之下,张亦鸣更像是她的长辈。
他坐上副驾,发现后座塞满零食、饮料、毯子、遮阳伞,还有一个粉色的野餐篮,不由得笑道:“你这是搬家还是旅游?”
“这叫有备无患。”白雪理直气壮地说,“天气预报说是晴天,可以沿着大洋路往南开,晚上找个小镇住一晚,明天再回来就圆满了。”
“行行行,客随主便,你做主。”张亦鸣系好安全带,看向外面。
车一出悉尼市区,就上了m1高速公路,两边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连绵的山丘和牧场,偶尔会看到成群的牛羊散落在绿色山坡上,像一朵朵会移动的白云。
天气很好,头顶蓝得不像话,像是完美假期的开头。
白雪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到后座摸了瓶水递给张亦鸣,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英文歌,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
两个小时后,丰田下高速拐进一条沿海岸线蜿蜒的公路。这条路左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右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张亦鸣越过白雪,看到海水在阳光下现出层次分明的蓝色,近处是透明的浅蓝,远处是深邃的钴蓝,再远些就跟天际线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白雪炫耀起来:“这地方漂亮吧?西京可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念西京大学。”
“确实漂亮。”张亦鸣把车窗摇下来,咸腥的海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他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胸腔里的浊气都被这风吹散,整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惜老天爷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下午三点多,老天爷变脸了。
大片乌云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天空染成铅灰色。风也大起来,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层层白浪,浪尖撞在海岸上化成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白雪看了一眼外面,嘟囔道:“天气预报不是说晴天吗?怎么变天了?”
“你还信天气预报这种东西?别忘了读书时候我们经常吃这个亏,早该长记性了呀!”张亦鸣笑了笑,可却警觉起来。
他感知到了,暴风雨来得不对劲,或许是因为空气里的某种物质在急剧攀升,跟那天晚上在西京大学感受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