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你知道的,白藏想要的是我这个人,他费这么大功夫招揽我,断不会轻易要我的命。反倒是集团这边……”张亦鸣顿了一下,挠挠头,“陈总,你现在受了伤,外勤部的骨干也折了不少,如果白藏趁我走后再来一次,大家真能撑住吗?”
陈天一嗤了一声,摆了摆手。
“天星集团可不是面团捏的,这次是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连我也没想到白泽敢明着往里闯,现在已经调集了十一个分区负责人,他要是再敢来,让他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张亦鸣看他一眼,没有继续多说。
登机之前他陪王小弈几人一晚,帮助张楚修复了集团实验室,临行前还换了件干净的黑外套,把证件和几张银行卡收进内袋,就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躺在椅子上了。
航班从西京直飞洛杉矶,他闭上眼睛,途中做了个梦。
梦里是雾一样的灰,他站在一片空旷的空间里,脚下踩不到实物,但能感觉到某种软绵绵的承托,就像踩在很厚的雪上。前方有个人影,模模糊糊的,边缘不断在流动。他往前走两步,人影也往后退两步,始终跟他保持一段看得到却摸不着的距离。
“这一次你又要去哪儿?”那个声音问他。
听音色,似乎分不出男女,只感觉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从他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
“去找一个人,你觉得我能找到他吗?”张亦鸣回答。
人影停住不动,模糊的轮廓里慢慢凸显出一点五官的痕迹,然而张亦鸣始终看不清对方的脸,只听到他在说:“这样的话,你会死在那片土地上,结局只能是异国他乡,尸骨无存。”
张亦鸣心里咯噔一下,还想要追问为什么,脚下软地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他不受控制地往下坠罗。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耳边传来空姐的声音,才惊觉那只是一个梦。
舷窗外大亮,柔软的云层在飞机下方翻涌,似白海一般托举缓慢飞行的铁器,太阳从东侧斜照进来,把他扶手上的饮料杯映出一圈金色的光晕。
他抬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注意到飞机在缓缓下行,下方已经能看到大陆轮廓的边缘了。
真的会死在这个地方吗?
张亦鸣在心里自问,先前梦里的女人是诺兰,她通过这种方式向自己传达信息,而这一次梦里提醒自己的人显然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那段预一般的话都让他坐立难安。
正看得出神,他眼角余光里捕捉到舷窗外有什么东西出现,一个实打实的人形轮廓贴在窗户外面,二人距离极近,近到他看清了对方的五官。
那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眼眶凹陷,嘴唇微张,朝两边咧出一个弧度,似乎是在笑。
张亦鸣后背发凉,当即催动灵牛ゾ跆降较洗巴馊词强盏吹吹囊黄饷媸裁炊济挥校伤迩宄乜吹搅四钦帕场
难不成是幻觉?
他揉了揉眼,再把目光聚焦到那东西上。
那张脸见他没有反应,嘴唇翕动两下,无声,但张亦鸣读懂了唇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