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叫巴勃罗,众人皆知的名字,胡安?巴勃罗。”打头的金牙喜笑颜开,露出一整排白森森的牙齿,“先生,请。”
张亦鸣懒得换衣服,穿着皱巴巴的t恤就上了车。
三个墨西哥人把他夹在后座中间,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有车载音响里放着节奏感很强的雷鬼音乐,震得他有些耳鸣。
车开了半个小时,从东洛杉矶的破旧街区一路开进圣盖博谷一片半山腰的豪宅区。
这里跟张亦鸣住的地方不一样,房子全是西班牙殖民风格的白色别墅,棕榈树沿着车道排成两排,完全不符合张亦鸣对黑帮的印象。
不过在美利坚电影里,黑帮头目总是住在高档别墅里,每日挥金如土、纸醉金迷。
张亦鸣摩拳擦掌,想着或许还能倚靠这棵大树享受前半生可望不可即的资本主义生活。
铁艺大门自动滑开,他看到一片堪比高尔夫球场的大草坪,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米白色别墅。
胡安?巴勃罗就坐在一楼客厅里,正对一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窗外的泳池边上撑着几把遮阳伞,有穿比基尼的女人在伞下喝酒唱歌,还有几个带枪的男人坐在边上。
他穿了件宽松的亚麻衬衫,只扣到第三颗纽扣,露出的胸口上缠着绷带,那张脸看起来还有些苍白,但不再是临死的野狗模样,俨然恢复了黑帮大佬该有的镇定。
看到手下领这张亦鸣进来,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热情得有些过火:“张,我的朋友,欢迎你来做客。”
他张开双臂朝张亦鸣走过来,后者犹豫了一秒,还是礼貌性地跟他拥抱一下。
既然他能查到自己的住所,自然也能查到自己的通关姓名。张亦鸣带着戒心点点头。
“张,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可就死在街上了。”巴勃罗的华夏语比手下好得多,虽然带着浓重的拉美口音,但句子完整,逻辑通顺。
“我让手下的人找你好几天,才知道你住在那儿。张,你救了我一条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巴勃罗的兄弟,我有的你都会有,你要的我都会满足你。”
他打了个响指,立刻有穿西装的侍者端上来两杯龙舌兰。
张亦鸣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犹豫着没喝下去。
巴勃罗哈哈大笑,探过来跟他交换了酒杯:“张,你只管放心,我还能给你下毒不成?来来来,庆祝我们共同获得新生。”
他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拉着张亦鸣往别墅后园走。
“张,为了欢迎你的到来,也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特意举办了这场派对,希望能让你满意。”巴勃罗说着,露出男人都会懂的笑容。
后院半个足球场大的草坪上摆着三四张长桌,堆满了烤肉、海鲜、各色水果和酒瓶。草坪中央支着一座白色凉亭,底下有几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人围着一根钢管扭动。花园一角搭了个临时吧台,调酒师、打领结侍者全都在恭候他们。
巴勃罗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手下的小弟也很随意,见自家老大亲自带一个亚洲面孔的白发男人进来,全都举杯高呼,有胆大的还凑过来想跟张亦鸣碰杯。
张亦鸣象征性地抿了几口,发现边上几个光膀子的男人正围着一面镜子吸粉,穿黑色蕾丝裙的欧洲女人瘫在躺椅上,眼神涣散地望着天,已经吸得毫无知觉了。
这才是符合张亦鸣对黑帮的印象。张亦鸣反常地放下戒备,随巴勃罗落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