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位副会长。”
“你手里,有多少资料?”
酒吧外,老槐树的枯枝被冷风吹得乱晃。
“啪。”
枝条抽在木门上,声音又闷又脆。
吕梁没立刻回答。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按住吧台上摊开的牛皮纸文件。
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份盖着总部特级红章的调令,被他对折,又对折。
最后,塞进旧风衣最里层的口袋。
吕梁抬手拍了拍胸口。
“真到了京城,免不了要跟他们待在一个屋檐下,甚至坐到一张桌子上。”
他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盯住林峰。
“你没见过他们,不知道总部那几位到底是什么脾气。”
“想活着离开京城,先得把他们摸清楚。”
吕梁吸了口带着劣质烟草味的冷气,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副会长,沈镇恶。”
说出这个名字时,吕梁咬住烟斗,停了两秒。
吧台后的壁灯滋啦响了一声。
昏黄的灯光晃过他发白的指节。
“人如其名。”
“这老东西信一条死理。”
吕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付厉鬼,靠杀。对付不听话的人,也靠杀。”
“他觉得以暴制暴,才是唯一的办法。”
“总部战斗力最强、杀气最重的裁决卫队,就捏在他手里。”
林峰没出声。
吕梁继续道:
“那帮人只认沈镇恶的命令,办事从不留余地。别说高阶灵异事件,哪怕只是初阶鬼祟,只要他们认定有失控风险,连带半条街都敢直接推平。”
“里面有没有普通人,他们不在乎。”
林峰指尖在吧台边缘轻敲一下。
不讲规矩。
只要结果。
这种人,出刀最快,也最容易见血。
“这次月夜教会拿到钥匙的消息传回总部,跳得最高的就是他。”
吕梁冷笑一声。
“总部会议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放过话。”
“别说死几个外派队长。就算拆掉京城外围防线,哪怕拼掉总部一半驭鬼者,也得把钥匙从月夜教会那帮疯子手里抢回来。”
“谁敢拦着不开战,谁就是跟月夜教会一伙的。”
好大一顶帽子。
林峰面色不变。
体内,九宫盘无声运转。
这不是强硬。
这是根本不给人留退路。
情报真假不重要。
先把桌子掀了,把人逼到墙角,再让所有人只能跟着他往前冲。
吕梁压低声音,身体往前靠了靠。
“不止这些。”
“借着大会要重新划分区域的名头,沈镇恶这两天已经开始往各地分会塞人了。”
“防务、物资、配额,他都想插一手。”
吕梁眼里压着忌惮。
“他对代理会长的位置,志在必得。”
“更麻烦的是,他驾驭的本命厉鬼太狂。厉鬼影响越深,他的脾气就越压不住。”
“总部里没人愿意正面顶他。”
“真把他惹急了,裁决卫队不会跟你讲什么处分流程。人被拖出去,第二天,名字都未必还留在档案上。”
说到这里,吕梁抬手,在林峰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到了京城,记住我的话。”
“遇到裁决卫队,遇到沈镇恶那一派的人,别硬顶。”
“这人,惹不起。”
林峰看着吕梁,安静点头。
意识深处,真话辨识轻轻一动。
一行翠绿色光字闪过。
真话。
绿字很快散去。
林峰神色没有变化。
这只能证明,吕梁说的,全是他认定的事实。
至于沈镇恶究竟是不是这盘棋里最危险的人,还得到了京城再看。
绕着走?
林峰端起吧台上的白水,喝了一口。
沈镇恶脾气暴,信武力,做事又急。
这样的人,脑子里没多少弯弯绕绕。
在幕后做局的人眼里,他是一把最好用的刀。
只要把线绑对地方。
指哪儿,他就会砍哪儿。
甚至不需要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