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夜色酒吧的门,江城的冷风迎面扑来。
林峰没有在街头停留。
他沿着老槐树街一路往回走,穿过冷清的旧城区,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惊悚乐园。
林峰穿过主大厅,径直走进控制室。
控制室里没开灯。
他摘下黑色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拉开转椅坐下。
椅背微微下陷。
林峰闭上眼。
九宫盘在体内缓缓停转,暗金龙纹沉入骨血深处,最后一点灵异气息也被压得干干净净。
他的意识一路下沉。
下一刻,进入系统空间。
四周是没有边际的黑暗。
外界的探查、窥视、灵异感应,落到这里,全都会被彻底隔绝。
黑暗中央。
四枚鬼域之戒残片静静悬着。
残片表面流动着幽暗光泽,却被一层层无形封锁死死压住。
没有气息外泄,也没有规则波动逸散。
林峰的意念从残片上扫过。
确认无误后,他心里彻底定了下来。
总部说,月夜教会拿到了界缝之门的钥匙。
可真正的钥匙,如今有四枚残片在他手里。
月夜教会手里的那把,注定是假的。
所有人都在追假钥匙。
一盘局,已经摆开。
而林峰要做的,不是陪他们争代理会长的位置。
他只要最后一枚鬼域之戒残片。
等戒指补全。
谁在做局,谁在借刀杀人,谁又躲在棋盘外看戏,都该浮出来了。
意识退出系统空间。
林峰睁开眼,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黑色旅行包。
两套换洗衣物。
再加上几样常用的封存工具。
“哗啦。”
拉链拉上。
林峰靠进椅背,没有再做多余准备。
……
次日夜晚。
江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
雨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一样,密密麻麻砸在柏油路上。
下水道吞不下那么多积水,街面很快漫出一层水,踩下去,水花能溅到小腿。
晚上七点半。
江城火车站,1号月台。
林峰撑着黑伞,踩着积水穿过验票口,走到月台边缘。
冷风裹着雨丝往衣领里钻。
站台的路灯在暴雨中忽明忽暗,光线被雨幕切碎,落在地上,只剩一片片发白的水光。
候车区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吕梁靠在承重柱旁。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墨绿色雨衣,双手插在兜里,没叼烟斗。
雨水顺着雨衣下摆往下滴,在他脚边积起一小滩浑水。
他抬着眼,目光一个个扫过赶来的人。
名单上的十名驭鬼者陆续赶到。
冲锋衣、夹克、深色风衣,谁都穿得像普通旅客。
雨声很大。
月台上却安静得厉害。
没人愿意多说一句。
谁都知道。
这次前往总部不会太太平。
“会长。”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走上前。
他脸上有道长疤,从额角一直拉到下颌,雨水顺着疤痕往下淌。
“调令下得这么急,总部到底出了什么乱子?”
他抹了把脸,语气压着火。
“我那边还压着一桩c级事件,封锁都没收完,就这么丢着――”
吕梁猛地转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接盯在黑夹克男人脸上。
黑夹克队长喉咙一紧。
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吕梁没骂人。
只是看着他。
黑夹克队长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再没敢开口。
林峰走到候车区,收起黑伞。
“哗啦。”
伞面上的积水抖落一地。
他站在队伍最边缘,旅行包垂在手边,既不往吕梁旁边凑,也没和其他队长搭话。
远远看去。
他只是个临时抽调进京的普通队员。
他爸能力压缩到了五星驭鬼者的位置。
有些潜力。
但还不值得被谁格外盯上。
月台上的风越来越大。
雨丝横着打过来,吹得众人衣摆猎猎作响。
离发车只剩五分钟。
吕梁离开承重柱,往前走了两步。
宽大的雨衣被风压在背上,勾出他略显佝偻却依旧结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