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
目光从每一张熟悉的脸上扫过。
“弟兄们。”
吕梁开口道。
嗓音有些沙哑,却压过了漫天雨声。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吕梁抬手,指了指脚下的月台。
“车马上到。”
“有几句话,我最后说一遍。”
他顿了顿。
“到了京城,把你们在江城那套都给我收起来。”
“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碰上多离谱的事。”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乱动。”
他攥起拳头,对着雨幕重重挥了一下。
“有人找茬,忍着。”
“总部的人问话,掂量着答。”
“别给江城惹麻烦。”
吕梁的目光落在几名平时脾气最硬的队长身上。
“谁要是觉得自己命硬,非得往那几位大人物的局里钻。”
“谁敢管不住嘴,管不住手。”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不用等总部收拾。”
“老子先废了他。”
没人反驳。
几名队长齐齐点头。
吕梁说得难听。
但他们都知道。
这不是吓唬大家。
京城那地方,已经不是江城分会能罩得住的地方了。
吕梁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峰身上。
两人的视线隔着雨幕碰了一下。
林峰握着旅行包,平静地点头。
他答应过吕梁。
这趟进京,不主动掺和副会长之间的烂账。
不替谁卖命。
不替谁冲锋。
但若是最后一枚残片出现。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吕梁收回目光,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经过这番敲打,队伍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趟,得夹着尾巴进京。
就在这时。
漆黑的雨幕深处,突然亮起两束刺眼的强光。
光柱撕开暴雨,笔直照在1号月台上。
地面的积水被照得一片惨白。
“呜――”
高亢刺耳的汽笛声,猛地划破雨夜。
一列钢铁动车碾着铁轨进站。
车身带起的狂风卷起大片雨水,扑向月台。
众人的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几把雨伞甚至险些脱手飞出去。
“轰隆隆――”
列车缓缓减速。
沉重的车轮终于停下。
“嗤――”
低沉的泄压声响起。
金属车门朝两侧滑开。
车厢里没有预想中的明亮灯光。
只有两排偏冷的顶灯亮着,把狭长的过道照得一片惨白。
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从车厢深处飘了出来。
吕梁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雨水顺着他满是风霜的脸滑落。
他回头看向众人。
“上车。”
说完。
吕梁拎起行囊,第一个踏上车厢台阶。
江城分会的队长们紧跟其后。
一个接一个。
没人说话。
只有湿透的鞋底踩上金属台阶,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林峰站在最后。
直到最后一名队长进入车厢,他才拎起旅行包,朝车门走去。
皮鞋即将踏上台阶时。
林峰停住了。
他回过头。
透过漫天飞舞的雨幕,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沉在夜色里的江城。
他去京城,只为最后一枚残片。
谁挡在前面。
谁就得让路。
林峰收回视线,一步踏入车厢。
“嗤――”
金属车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列车发出低沉轰鸣,重新启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