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客靠在墙边,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递向林峰。
“江城这趟来得也急?”
赵客问道。
“急。”
林峰看着墙面的合金纹路,像是随口闲聊。
“刚才听你们那边的意思,老会长是顺着天眼的情报走的?”
赵客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控,又朝京海分会所在的位置扫了扫,这才压低声音。
“别人未必清楚,我刚好知道一点。”
“半个月前,我来总部交接一批封存材料。”
赵客指间的烟转了半圈。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机要室的人把老会长请了进去。”
“没过多久,老会长便带着月夜教会十年前的绝密卷宗出来了。”
他停了一下。
“当天夜里,老会长带人出城。”
“这一走,就再没回来。”
林峰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翠绿。
真话。
赵客没有撒谎。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这些都是亲眼见过、确认过的事实。
老会长确实进过机要室。
也确实带走了月夜教会的旧卷宗。
可这能证明什么?
只能证明老会长在查月夜教会。
证明不了月夜教会手里真有钥匙。
更证明不了那份十年前的卷宗,不是有人提前摆在机要室里,专门等着老会长去翻的。
饵是真的。
咬钩的人也是真的。
唯独饵背后的东西,未必存在。
林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身离开墙角,朝大厅另一侧的饮水机走去。
南陵分会的陈飞正在接水。
他一只手捏着纸杯,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块白手帕。
林峰走到旁边,抽出一个一次性纸杯。
“陈队。”
陈飞转过头。
见是江城的人,他脸上的警惕稍微淡了些。
“怎么,江城也等得发慌?”
“候着也是候着。”
林峰按下出水键。
“哗啦啦……”
冰水落进纸杯。
“刚才听你们南陵的意思,你们不太信月夜教会拿到了钥匙?”
“不信?”
陈飞冷笑一声,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
“谁敢不信?”
“调令下达前三个小时,总部绝密频道直接发了一张照片到我们分会内网。”
他压低声音。
“半截戒指残片,通体纯黑,上面缠着暗金色的扭曲纹路。”
“总部说,那就是钥匙。”
林峰端起纸杯,喝了一口。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
“现场拍的?”
他掌握的四枚真残片,此刻全被封在系统空间最深处。
总部哪来的现场照片?
“不是。”
陈飞摇头。
“照片是从一份陈年加密档案里调出来的,只能算参考图。”
“不过,总部的内参说明写得很清楚。”
“天眼探子在现场看到的东西,和旧图里的残片一模一样。”
他扯了扯嘴角。
“上面都把结论盖死了,下面还能说什么?”
林峰眼底的翠绿再次亮起。
真话。
陈飞没有撒谎。
可所谓的证据,根本不是现场照片。
一张旧档案里的参考图。
再配上一句“现场形制完全一致”。
就这样,“钥匙现世”成了总部盖章的事实。
说白了。
就是拿着旧图讲故事。
偏偏讲故事的人掌握着总部绝密频道,下面的人不信也得信。
林峰刚放下纸杯,旁边便有人接过了话头。
“光凭一张旧图,你觉得请得动老会长?”
说话的是北原分会的一名寸头队长。
他手腕上戴着一串黑檀木珠子,刚才一直站在魏无咎身后。
寸头队长接了杯水,语气冷硬。
“南陵离京城远,消息粗一点也正常。”
“我们北原离得近,听到的可不止这些。”
林峰侧过头。
“还有别的证据?”
寸头队长转了转腕上的木珠。
“老会长是什么人?”
“没见着真东西,他不可能亲自下场。”
“总部最开始便派了专人,去验证那件东西的气息。”
林峰手指贴着纸杯边缘。
“老会长亲自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