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古代,这种心病,往往会被人忽视,甚至一句丢了魂代替,直到病人在病痛的折磨之中慢慢去世。
“施主,那该如何?”慧明大师语气比方才轻了些。
至少终于能有人直接说得出病症来,既然说得出来那多少也是有办法的。
马煜在床边站了片刻,看着慧净那双空荡荡的眼睛,心里有了底。
躯体化,说白了就是心里的病,身体替他扛着。
人受了委屈、憋了怨气、压了恐惧,嘴不说,心不想,可身子记得。
那口气堵在胸口,堵久了,就变成疼,变成麻,失眠焦虑随之而来。
最要命的是,这种病查不出毛病。
病人觉得自己得了世上没人见过的怪病。怕着怕着,就真起不来了。
现代的做法,心理疏导,加上运动和社交。可那是几百年后的法子,大明没有心理咨询师,也没有开解病人的习惯。
古代的治法,更粗些。开些安神补气的药,嘱咐放宽心,多走动,至于走不走得动,多半看造化。
马煜看着慧净那张枯瘦的脸,心里盘算着怎么用大明的药罐子,装一服现代的药方子。
治这种病,除了吃药之外,还得加上一剂看不见的药,话。
马煜在床边坐下,没有摸脉,也没有开方。
他看了慧净一眼,开口了,语气随意的像在聊天气:“慧净师父,你心里是不是有事搁着,说不出来。”
慧净的眼珠终于动了,从屋顶移到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马煜没有追问,像是没听见那句话:“不说也行。你心里那件事,想不想过去?”
慧净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扯开一道细缝,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想。”
马煜点了点头:“那就试试。明天开始,每天在屋里走两圈。走不动,就扶着墙走。走完了,吃一碗粥,喝一碗药。药我开了,管安神,管补气,不管别的。”
他顿了顿,“心里的事,想通了,病就好了。想不通,也走不了。”
他说完站起来,走到桌边,提笔写了一张方子。
没有写药名,只写了几个字:每日走动,安神补气。按方抓药。
他把方子交给慧明,语气淡淡的:“先按这个来。等他下得了床了,再换方子。”
“大师你也别担心,你这病不严重,只要按时吃药,很快就能好。”马煜语气轻松。
其实这也是心理战术的一种,之前的大夫来,要么开不出药来。要么就是吃了也没有用,毕竟没有做心理疏导。
马煜这么做,就是暗示他,病情不严重。然后还要补上一句:“说真的,你病了我也能理解,毕竟活在报国寺真累。”
“天天吃的啥啊,那饭菜,真难吃。”
慧明大师心中略微不满,刚才那些饭菜,就差没光盘了。
还未开口,却听见慧净冷哼一声,满是不爽。
虽然只是一个情绪波动,哪怕只有一点,也就对了。至少说明,他在乎报国寺的名声,也在乎自己的厨艺。
马煜叮嘱几句,站起来,又说了句:“算了,下次还来,我自带干粮。”
“不必!”慧净语气艰难:“我,我可做,让你满意。”
“哦?”马煜故作不在意,满不在乎的说了句:“行吧,你能站起来再说吧!反正都是素,也没啥好吃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