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大家都明白过了。
刘伯温更是笑出声来:“哈哈,简直好笑。人家两情相悦,赠送一件亲手缝合的衣服,在郭大人口中,竟也成了贿赂?”
郭桓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连忙说:“他说谎,这分明就是受贿,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一件衣服?”
朱元璋表情也有点古怪。
主要是听说,马煜身边的朋友很多。特别是女性朋友。
朱元璋沉了沉脸,也问了一句:“这样说来,马煜帮助的商家,店主是男还是女?”
“回禀陛下,”郭桓说话时候,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臣不知。”
就算知道,这个时候也不能说。
“张家家主是男的,可他们家,只有一个独女,京都的铺子,就是她在管。”马煜才不会给人污蔑自己的机会,立刻回答。
“哼!”朱元璋一声冷哼,眼中明显不悦:“你们一个个的,平日里都说马煜小心眼,爱记仇。”
“可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的德行。郭桓,马小子最多不过是说你教子无方,可这也事实。你倒好,竟然给他扣这么大一个帽子?”
“怎么?难道马小子就不能有心仪的姑娘,就不能婚配了吗?”
朱元璋的声音里面,明显带着怒气。
吓得郭桓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
马煜心里面不舒坦,怎么就扯到了男女之事上面了。他可没有这么多想法,两个人之间,明明就是朋友。
正想要解释清楚。
郭桓跪在地上,声音发沉:“陛下,就算受贿之事是个误会,可马煜也有罪。”
“他那个发传单的法子,惹得市井之间纷争不断。商户为抢地盘大打出手,百姓也跟着起哄闹事。”
“治安乱成一锅粥,顺天府尹已经告到臣这里来了。长此以往,京城街巷岂不成了斗殴场?”
朱元璋靠在椅背里,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转向马煜:“可听见了?有这回事?”
马煜没有辩解,反而上前一步,跪了下来:“陛下,确有此事。”
他顿了顿,又接了一句,“臣正好也有话要说。”
殿中安静了一瞬。
“臣这几日一直在想,为什么商户之间会为了一张传单动手。”
马煜的声音不高,语气平稳,“根子不在传单,在生意难做。生意难做,是因为商税太重,层层盘剥。商户赚不到钱,就只能抢。抢地盘,抢客人,抢那一点活路。”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税赋,一直以来,都是最敏感的话题。就连刘伯温这等大臣,提起这个事情,也要小心谨慎,轻易不敢开口。
但是马煜,今天却一直都在触碰。
朱元璋眼神冷的吓人:“马小子,你最好能说清楚。”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朱元璋的方向,“话题又回到了刚才那个话题上。”
“富的越富,穷的越穷。富的嫌钱少,穷的活不下去。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的。”
他没有等朱元璋开口,继续说下去:“如今朝廷的商税,名目多、征收乱。商户交了税,还得交杂派,交了杂派,还得应付各路的盘剥。”
“小商户扛不住,只好关门。大商户扛得住,却把成本转嫁给百姓。最后是百姓买不起东西,商户卖不出东西,整个市面越来越冷清。”
“首先要有商家,有商圈,经济流通起来,才有更多的人做生意。”
“做生意要牵涉到请人工,大量的劳动力才有了赚钱的去处。”
“看起来是减少了一点商家的税赋,可我们的地皮,商铺,街道管理等,哪一样不是新增的收入呢?”
“重点是,百姓们有了赚钱的去处。就能吃饱饭。流民和难民问题能得到大幅度坚决,国家也能减少一笔大量的救济开支。”
“这些钱,都是不可细算的。”
提起这个,朝廷上忽然变得很沉默了。
马煜说的问题,并非仅在大明存在。历朝历代,这样的事情都是存在的,甚至是无可避免的。
年年税赋,早就压得百姓们喘不过气来。天灾年一道,想要赈灾,除了开国库外,就只能让那些富商出钱。
奈何大多数,都抠搜的很。
问题一直都在,也一直都想要解决,却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