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简是混沌的灰色,表面刻满了残缺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荒古的气息。
“这是我紫金仙脉珍藏了数万年的归墟舆图残卷。”
“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却是无数前辈用性命换回来的,或许对你有些用处。”
周玄伸手接过,神识一扫,便感觉到一股苍茫古老的信息涌入脑海。
地图确实残缺得厉害,但其中标注的几个地点,却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多谢盟主。”周玄将玉简收起。
“应该的。”盟主看着他,神色复杂,“等你从归……”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改口道:“等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
夜深。
周玄回到了盟主安排的别院。
林清竹把下人都打发走了,亲自为他沏上一壶热茶,却是一脸的愁容。
“公子,我们……真的要去那个归墟之眼吗?”
她不懂什么法则,什么仙庭,但她听懂了盟主话里的意思。
那地方,连长生境强者进去了,都九死一生。
“嗯,必须去。”周玄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
“可是……太危险了。”
林清竹咬着嘴唇。
“我们好不容易才跟盟主谈好合作,在中州站稳了脚跟,干嘛非要去冒这个险啊?”
“我们完全可以徐徐图之,用定脉神石和无漏结晶,慢慢把整个中州都……”
“清竹。”周玄打断了她。
他抬起头,看向林清竹,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旁人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杀伐果断,也不是运筹帷幄。
而是一种……对根源的探寻。
他摊开手,那枚暗金色的太一令,静静的躺在他掌心,仿佛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你觉得,我为什么能修复它?”
林清竹一愣。
“你觉得,我为什么能拿出那些连中州都没有的奇物?”
“还有……我修的功法。”
周玄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重重敲在林清竹心上。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握紧了手中的太一令,感受着那股与自己体内力量同出一源的浩瀚气息。
“太一仙庭,不仅仅是一处遗迹,也不仅仅是力量的源头。”
“它关系到我修的功法能不能完整,关系到我这一身力量的根子在哪,甚至……关系到我到底是谁,从哪来的。”
“这个答案,我必须亲眼去看一看。”
“哪怕……九死一生。”
林清竹怔怔的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把一切都扛在肩上,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的男人,第一次说出自己内心的追寻。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而是,他必须走的路。
她不再劝了,只是默默的为他续上一杯热茶,轻声道:“公子,我等你回来。”
周玄笑了笑,把那股沉重的情绪压了下去:“放心,我可不会白白送死。”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无尘那沙哑的声音。
“周公子,老奴奉盟主之命,前来为公子解析舆图。”
周玄起身开门,将无尘请了进来。
三人围坐在石桌前,那份归墟舆图残卷,被平铺在桌上。
无尘伸出枯槁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被浓重雾气笼罩的区域。
“公子请看,这里,便是归墟之眼的入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源自血脉的敬畏。
“根据我先祖留下的手札记载,归墟之眼,与其说是遗迹,不如说是一处巨大的封印之地。”
“而在封印的最深处……”
无尘的手指,缓缓移动到地图中央一个被无数禁制符文包裹的标记上。
“这里,封着一座门户。”
“一座……万年以来,从未有人能开启过的,仙庭门户。”
话音刚落。
嗡――
一声轻颤,毫无征兆的响起。
周玄和无尘同时一顿,齐齐低头。
只见周玄放在桌上的那枚太一令,竟自己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芒,在令牌表面流转,那股沉寂下去的仙庭气息,再次变得活跃。
紧接着,在三人惊愕的注视下。
那枚令牌,竟然缓缓的、自主的悬浮了起来。
它在半空中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令牌的顶端,精准无比的指向了堪舆图之外,中州大陆最深、最黑暗的那个方位。
似乎在回应着……某种跨越了万古的呼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