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却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令归旧庭……”
他喉咙发紧,整个人都在发颤。
林清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周玄。
周玄没有立刻伸手去抓令牌。
他盯着太一令指向的方位。
令牌顶端微微偏斜,避开了舆图残卷上的入口标记,指向了更深处。
那不是无尘刚才点出的地方。
也就是说,舆图上的入口,可能只是外人找到的入口。
太一令要去的地方,另有其位。
桌上的归墟舆图轻轻震动,几道残缺纹路被令牌光芒扫过,竟短暂亮了起来。
无尘猛地抬头,呼吸都乱了。
“错了……先祖手札没错,是我们看错了。”
周玄手指在桌面上一敲。
“说清楚。”
无尘张了张嘴,像是想把脑子里乱成一团的东西整理出来,可越急越说不顺。
林清竹皱眉,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无尘前辈,慢慢讲。你跪都跪了,总不能只丢半句话。”
无尘怔了怔,接过茶,却没喝。
他看着那枚悬空的太一令,嗓音沙哑。
“守令一脉手札里,有一句祖训。”
“太一令不醒,则守令不动。”
“太一令若醒,不可拦,不可夺,不可藏。”
“若有一日,令牌自行悬起,指向旧庭,那便是……令归旧庭。”
他每说一句,脸色便白一分。
周玄没有打断。
林清竹忍不住追了一句。
“旧庭就是太一仙庭?”
无尘点头,又摇头。
“手札里没有写明,只写了旧庭二字。”
“守令一脉传到老奴这里,很多东西都断了,先祖留下的东西,大多只有残句,有些还被紫金历代脉主封入藏史殿。”
“老奴以前也以为,这只是先祖安慰后人的话。”
“可今日……”
无尘看着太一令,双手按在地上,额头几乎要贴下去。
“今日是真的。”
“它在找路。”
周玄终于伸手。
太一令没有抗拒,落入他掌心。
刚一接触,一股细微吸力便从令牌内部传来,顺着掌心钻入经脉。
周玄眉头微动。
这股吸力不强,甚至很轻。
可它很稳定。
像一根细针,缓慢而持续地抽取太一神力。
周玄没有立刻切断,而是放任它抽了三息。
三息之后,令牌表面的暗金纹路亮了一段。
与此同时,他体内太一神力少了一缕。
很少。
但确确实实少了。
他收紧五指,把太一令按回桌上。
令牌安静下来,可那股吸力没有完全消失,还贴着他的掌心往里钻。
周玄用太一神力封住掌心,才将那点牵引隔开。
林清竹看得很清楚。
“公子,怎么了?”
周玄摊开手。
掌心没有伤口,却有一道极淡的暗金印痕,正在缓慢散开。
无尘看见那印痕,脸色又变了。
“令主印……”
周玄抬眼。
“又是什么?”
无尘这次不敢乱讲,斟酌了好一会儿。
“手札里提过。太一令若认主,会与持令者气机相连。但老奴从没见过,甚至连历代脉主也没见过。”
“因为令牌沉寂太久,所谓认主,只是传说。”
林清竹声音紧了些。
“认主不是好事吗?”
周玄把太一令收进掌心,指腹压着那道印痕。
“好事,也麻烦。”
林清竹立刻听出了不对。
“它在吸你的力量?”
周玄点头。
“刚才它亮起来,不是自己凭空动的。它借了我的太一神力。”
无尘猛地抬头。
“借力?”
“嗯。”
周玄把令牌放回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