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要跟这样的“智能哑巴”相处漫长的一礼拜时间我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当中。
人这玩意儿啊,有点像心脏。
甭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想静一静,那特么离死也就没多远了。
虽然我不是个话痨,也没多好信儿,但让我长时间的独处我是真有点扛不住。
“要不我给老庞去个电话换人吧,省的咱俩都不开心。”
眼瞅着车子驶上国道,我装模作样的掏出手机念叨:“真心滴哥们,我没嫌弃你的意思哈,只是咱俩性格不合。”
“到地方以后除了我之外,还有我们另外一个同事,估计他会喜欢跟你聊天。”
开车小伙这次终于有了反应,嘴唇微微蠕动。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儿啊?那感情好。”
我顿时拍起大腿傻笑。
老庞还算有点人性,没有真把我跟个哑巴绑一块。
“咱是去哪啊?”
瞟了眼前方的路标,我好奇的发问:“好像距离49铜厂越来越近了。”
“咔嗒!”
回应我的是他利索的挂断踩油门,***又重新恢复成了“哑巴”。
“卧槽,还真是去铜厂啊?”
看到车头拐弯,我乐呵呵的龇牙:“猜对了吧。”
“麻烦稍微安静会儿,越是闹腾我越犯困,我一旦犯困的话,咱俩可能都得倒霉。”
他透过后视镜瞧了我一眼后撇嘴。
“欧克欧克,我闭嘴!”
我慌忙捂住自己嘴巴,不过俩眼却贼拉拉的盯着车窗外猛瞅。
现场身处的地带确实是“49铜厂”的厂区地带。
说起49铜厂,就必须得提及它在我们县城的特殊历史地位。
听老人们说,49铜厂的前身是军工企业,后来改革开放也不知道什么乱码七糟的原因变成了“国企”,听起来就是个普通工厂,但实际人口一点不输我们县城,反正得有十好几万,并且发展的要比县城牛逼拉风的多,拥有自己的医院、银行、警局、市政楼办事处之类,俨然就是个国中之国,别看距离县城也就是二三十公里,但这地方的繁华程度不比市区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当时那个人均工资还不上三千的年代,普普通通一个铜厂工人月收入都得四五大千,不光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挤破脑袋的想嫁过来,谁家要是有个铜厂工人也就属于纯贵族,听说人家厂区不光有自己的网吧、溜冰场还有我们“城巴佬”近几年才见到的游泳池和动物园。
“到地方了,动静小点,别吵醒周边住户,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胡乱遐想中,车子搁一栋六层小楼前停下,开车小伙回头朝我招手。
“好嘞哥。”
我冲他笑了笑,迫不及待的开门下车。
豁!放眼望去,周边全是一栋栋的小洋楼,而且绿化的相当好,花池子群芳争艳,大槐树上槐花飘香。
在那个“小区概念”还没走近千家万户的生活当中的年代,能一次性看到成片成片的住宅楼属实让人震撼。
“这住的人得比咱们那儿一个村的人还多吧?”
我叼起一根烟环视。
“不止,每十栋楼属于铜厂一个车间,家属加上工人差不多五六千口子吧。”
小伙丢给我一件蓝色麻布外套努嘴:“这两天出来进去穿这件衣裳,不容易引起人怀疑。”
“好嘞哥,咱住几楼?”
瞄了眼工作服胸口印着的“49铜厂”标识,我讨好的再次递给他一支烟。
“一楼,东边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