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怎么不合适?”青墨一拍手,笑容愈发灿烂,“我们爷吩咐了,务必请大姑娘亲自出来接一下。爷说了,‘别人的东西,爷不放心,得正主儿亲自过目才行。’”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防着沈家其他人从中克扣或冒领。
沈望山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慑于谢玄桓的权势,又不敢强硬拒绝,正踌躇间,却见一个身影已袅袅婷婷地从内院走了出来。
正是精心打扮过的沈拂。
她显然早已听到风声,此刻云鬓花颜,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绣缠枝梅锦袄,脸上薄施脂粉,眼波流转间,带着难以抑制的娇羞与欣喜。
她走到近前,对着青墨带来的礼盒方向,款款下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女沈拂,多谢殿帅厚赐。殿帅他费心了。”
她心中激动万分,想着自己多年来刻苦学习琴棋书画,维持着才女美名,如今果然声名远播,连谢玄桓那样权势滔天的人物都为她倾心,在这年关底下迫不及待地送来厚礼。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她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青墨却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谁呀?”青墨开口,语气刻薄。
沈拂脸上的娇羞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我我是沈拂啊!府上的大姑娘!你不是”
青墨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随即嘴角一撇,那混不吝的劲儿彻底上来了。
“搞错了搞错了!我找的是我们爷交代的‘大姑娘’,是原本嫁入侯府,现在归家的沈大小姐!你算哪门子大姑娘?我们爷的东西,也是你能随便来接的?”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拂脸上。
她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掩不住屈辱和难堪。
周围看热闹的下人和邻居们投来的目光,此刻在她感觉来如同针扎一般。
“你,你胡说!”沈拂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沈霜辞她一个弃妇,已经拿了断亲书,和沈家再无关系,我才是沈家大姑娘!”
“是和离归家,不是弃妇。有空多读书,别把自己描得像鬼一样出来吓人。”青墨双手一叉腰,气势十足地打断她。
“再说我们爷乐意送!别说和离归家,就是走到天边去,她也是我们爷认的沈大小姐!你——”
他指着沈拂,毫不留情,“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耽误我给大姑娘。哦,不对,大姑娘好像不在你们这儿了?那这些东西,就先抬回去,等找着大姑娘本人再说!”
说完,他不再看摇摇欲坠的沈拂和脸色铁青的沈望山,挥手招呼着抬箱笼的人:“走走走,白跑一趟!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冒领我们爷的赏赐了!”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沈家父女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看热闹的目光。
沈拂“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跑回了府里。
沈望山站在原地,只觉得老脸都被丢尽了,一股邪火窝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谢玄桓和沈霜辞,根本就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而且——
明目张胆!
沈望山心里开始惶恐起来。
如果沈霜辞真的在谢玄桓心里有那么重要的地位,自己现在已经得罪了她,那以后
沈望山不寒而栗。
这个年,他怕是过不好了。
“来人,快去查,大姑娘现在住在哪里!”他连声喊道。
而沈霜辞本人,对沈家发生的这场闹剧,还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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