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低头攥着那素笺和微烫的银两,眼眶发热,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后来在书院中偶尔遇见,她若看到他,会微微颔首,问一句“功课可还跟得上?”。
眼神清正平和,没有任何狎昵或审视,只有一种对读书人天然的尊重。
她处理事务时的果决聪慧,身处富贵却从不张扬的沉静气度,都一点点镌刻在他年轻的心里。
她美丽,却不止于美丽;她富有,却毫无铜臭之气。
在唐季涛眼中,沈霜辞是照进他贫瘠奋斗岁月里的一束光,温暖、明亮、可望而不可即。
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他自知不配,也从不敢表露半分,只化作更刻苦攻读的动力,心底藏着一个模糊的念头——若有朝一日能崭露头角,或许或许能离那束光稍近一点,或许,也能为她做点什么。
所以后来,听到沈霜辞对他的“引诱”时,唐季涛才倍感愤怒。
他觉得,他的感情被践踏了。
他眼中的女神,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情!
他想要的,是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她的助力,平等地和她并肩而立。
沈霜辞明明是那么好的人,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为什么要自甘堕落,做出那种事情来!
唐季涛出奇的生气。
他再也不理沈霜辞了。
他无比渴望功成名就。
那时候,他就可以站到她面前,规劝她,帮助她,扶持她。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沈霜辞日后会惹上谢玄桓这样的大麻烦。
不过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必须要面对。
此刻,看着站在晨雾中面色平静的她,想到昨日隐约听闻的谢玄桓与久王对峙的风波,他所有压抑的情感都化作了不顾一切的勇气,才说出了那番承诺的话。
他知道力量微薄,但这已是他能给出的全部心意。
谢玄桓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从暗处踱步而出,面色不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碴子:“她坚持什么?本官是什么妖魔鬼怪吗?需要你在这里充英雄?”
书呆子还以为自己是孙悟空,从妖怪手里拯救公主?
他气势迫人,目光如刀般刮向唐季涛。
唐季涛明显瑟缩了一下,面上闪过惧色,但他吸了口气,竟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脊背,声音虽微颤却坚持道:“谢大人,闵东家她她洁身自好,从无苟且之事。外间流蜚语,实乃无稽之谈,还望大人,望大人自重!”
“滚。”谢玄桓懒得跟他废话,只吐出一个字。
沈霜辞见状,对唐季涛淡淡笑了笑:“唐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快回去吧,好好读书。日后到了京城,若有什么难处,可来寻我。”
她这话说得平常,却是一种明确的送客姿态,也有维护之意。
唐季涛看看她,又畏惧地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谢玄桓,终究没有再多,只得深深看了沈霜辞一眼,低声道:“您一定保重。”
这才一步三回头,满脸忧色地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谢玄桓气得胸口发闷。
一个两个,都当他是死的?
沈霜辞却像没事人一般,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淡淡道:“外面冷,进来说话吧。”
说完,也不看他,转身便往院里走。
谢玄桓黑着脸,狠狠瞪了一眼唐季涛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压着火气,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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